第二十五章 冰上奇缘
4372年7月、孤独星域、维威农星系
经过近一个月的准备,白羽带着克劳缇娅和里昂来到了维威农星系,这里就是与科考队约定的会合地点,而情报总局的特勤舰队,会把科考队从首都星系护送到这里,与他们进行交接,至于罗伊和李德士则留下来看家,虽然宁静星域的海盗最近都很老实,但总要做点防备,老杰克,一听是科学院的人,躲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见面,便留在退役者空间站,忙着组装克.隆舱。
提前几天来到维威农星系的白羽他们,想偷偷去分军区拜访一下老战友,盘算着也许能挖几个墙角,可是,整个分军区,除了那个叫迪亚哥的宪兵队长还在,早已物是人非,迪亚哥见到这几个风云人物竟然还活着,确实是非常高兴,偷偷请他们吃了顿饭,白羽也回赠了一整瓶‘堕落伏特加’作为礼物,可是五色舰队的人,却一个都没见到,迪亚哥告诉白羽,都解散了,有点本事的人,都被调去填伊纳洛星系那个‘绞肉机’去了,其他人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白羽谢绝了迪亚哥的挽留,便驾驶着孤狼小队留下的驱逐舰,在航道上等候,黑色王牌号巡洋舰,由于目标太大,知名度太高,所以留在了退役者空间站,震慑海盗,白羽只挑了这艘驱逐舰使用,毕竟促进者级驱逐舰,速度和灵活度上相当占优,在血袭者的地盘,如果暴露了身份,你就是带支舰队来也没用。而促进者级驱逐舰,碰上单独行动的血袭者护卫舰,绝对是一击必杀,如果是大型舰船,打不过,跑还是能跑的掉的。
经过4天的无聊等待,白羽终于接到了联邦科学院的科考队,至于护送他们的特勤舰队,也在途径辛迪加星域的时候,遭到海盗的袭击,虽然没有损失战舰,但是舰船也都个个带伤,只能就近去维威农分军区基地修整,科考队一共8个人,带队的是海登院士,他是联邦科学院科考分院的二把手,看起来并不像老杰克那样的科学家,倒像是个海军,说话嗓门很大,而且举止粗野,副领队是位长相平平的女士,她叫唐娜,做事很有条理,行事谨慎,不过白羽总感觉她谨慎的有点过头,一上船,就非常不满白羽的舰组配置:“怎么可以一人身兼多职,出了事情怎么办!”
不过海登领队不在乎这些:“唐娜,你的担心多余了,这些都是情报总局挑选的精英,就是诺尔,恐怕也打不过他们任何一个人,放心就是了,盖里,赶紧帮唐娜把行李送进休息舱。
白羽亲自带着这8个人去船上的生活区,驱逐舰的生活区并不大,只有六间休息室,最大的一间是舰长的房间,而其他五间都是船员的单人间,白羽早有打算的,把海登的学生盖里、史丹利还有那个生存专家诺尔分到了那个大房间,至于其他人就都分到了小的单人间,而自己和克劳缇娅只能在舰桥凑合一下了,至于里昂,他会在轮机舱里打地铺。
白羽特地主意了一下那个叫穆雷的语言学家,小眼睛,看起来非常老实,人也极为和气,长相没什么特别的,白羽知道,真正的间谍,都是这种大隐隐于市的相貌,要是长得让人记忆深刻,估计命都不会太长。
白羽下令立即起航,奔赴艾里迪亚星域的希尔星系,如果速度快,今晚上说不定还能在行星地表降落扎营,要知道舰桥各岗位的座椅虽然都有柔软的缓冲垫,但是你要真敢在上面睡一晚上,全身瘫痪倒是不至于,但腰酸背疼绝对会让你每走一步都刻骨铭心。
根据白翎发来的血袭者识别码,白羽有惊无险的穿过了第一个星门,诺尔,那个生存专家看起来非常了解血袭者,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白羽,没想到唯一敢进出艾里迪亚星域的驱逐舰长,竟然这么有本事,血袭者竟然连盘问都没有,一收到识别码,守卫星门的几条战舰就立刻让路放行,仿佛没看见一样,白羽面对他惊讶的目光,只是微笑了一下,诺尔也敬重的点点头,再没有一丝刚上船的轻视态度。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唐娜副领队问,白羽听到背后的声音,立刻翻了个白眼,随口胡扯道:“哦,我们跟血袭者有些交易往来,以前我们都是维威农分军区的飞行员。”
“交易往来?”海登队长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白羽认真的说:“是啊,我们用炮弹换他们的脑袋,换着换着,就成熟人了。”
海登听完顿时哈哈大笑,完全不理会唐娜警告的目光,诺尔微微一笑,这些雇佣兵可是联邦情报总局的人,如果没点渠道怎么敢随便乱闯血袭者的地盘,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门路和本事,自然不会随便告诉外人。
“对了,你们到希尔星系要考察什么?据我了解,你们要去的第6行星,上面除了冰天雪地什么都没有。”白羽问。
海登也不隐瞒:“古代遗迹,据说是艾玛人的祖先留下的,就在冰层下面,我们想通过那些遗迹,确定人类的起源。”
没想到海登话音刚落,他的一名学生就说道:“我还是认为那是传说中的朱庇特帝国,他们要比艾玛人先进十数万年,那些遗迹的建筑风格都不是艾玛帝国的。”
“盖里,你又没去过艾玛帝国,怎么可能了解艾玛所有的建筑风格。”唐娜好像十分不满。
一个小个子的女人冷笑了一声:“哼,如果朱庇特帝国不存在,我早就饿死了。”
白羽回过头看他们几个人争论,好奇的问:“朱庇特帝国?那是什么国家?”
盖里看了一眼唐娜没敢说话,那个小个子的女人说道:“在艾玛帝国之前统治这个宇宙的庞大帝国,就连艾玛,也是朱庇特帝国的奴隶阶层,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朱庇特帝国就毁灭了,艾玛人没了天敌,以多美星域为中心不断繁荣和探索,才有今天的辉煌。”
“黛比,没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唐娜对那个小个子女人说。
“证据?哼,到处都是,这些星门就是证据,那是朱庇特人留下来的。”黛比驳斥道。
看到白羽一脸的茫然,穆雷赞同道:“舰长阁下,这位黛比可是联邦科学院研究朱庇特电子设备的专家,我也从艾玛帝国的一些方言中发现,有很多俚语完全没有出处,就像是凭空构造的寓言故事,而这些古老的俚语,涉及很多其他星域的情况,我认为朱庇特帝国的存在是很有可能的,而且经我调查发现,星门确实不是艾玛的先人创造的,星门年代久远,那个时候,艾玛人可能还没能力踏进宇宙,当然如果艾玛所信仰的神灵确实存在,那就另当别论了。”
众人听罢都笑了起来,白羽却对对他的话警觉起来,‘果然跟艾玛那边有瓜葛,不然这些连法兰这个艾玛帝国贵族都搞不清楚的事情,他怎么知道?’
白羽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问道:“对了,那些遗迹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听起来,你们有影像或者图片?”
海登咂咂嘴说:“具体来源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情报局提供的,后来我交涉了好长时间,情报总局才透漏给我们图片来源的地址,这些图片看起来像是舰船进行低空巡逻时照下的,我们都是签了一大摞保密协议才拿到手的。”
白羽假装迷惑的点点头,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一定出自白翎之手。
几个小时后,舰船极为顺利的抵达了希尔星系的第六行星,白羽根据科考队提供的坐标,开始执行降落前的检测程序,克劳缇娅汇报说:“经过探测,地磁场干扰较弱,返回的时候我们可以直接进行跃迁逃逸。”
白羽点点头,示意舰船可以降落。舰船离开行星时,由于普遍无法达到行星引力的逃逸速度,所以一般都是在大气层内进行环绕加速,在舰船速度达到最大后,就可以在大气层内启动跃迁引擎,直接离开行星的引力范围,这种方法最害怕的就是碰上地磁场干扰跃迁引擎的运转,不然计算起跳点,麻烦可就大了。
驱逐舰降落后,白羽安排克劳缇娅和里昂轮班驻守舰桥,监视深空雷达,自己则套上一件军大衣,进入了茫茫的冰原中,不得不承认,老杰克的作用还是十分明显的,在八位穿的像没褪毛的莫德熊一般的科考队员惊讶的目光中,白羽穿着‘单薄’的军大衣,背着行军包和磁轨步枪,异常敏捷的走在零下20度的冰原上,老杰克在白羽等人的军大衣里面加装了很多的加热片,可以保证随时根据需要对身体加热,本来这种功能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好就好在给加热片供能的电池,只有手掌大小,只要不出故障,就能为这件军大衣在零下50度的环境中,持续提供十年的能量,缺点也是有的,不能关闭,否则会引发什么灾难性故障,说简单点就是爆炸,这些军大衣也被退役者们放进了仓库,而不是卧室的衣橱里,空间站19度的恒温是非常舒服的,不需要一个无法关闭的‘暖炉’搞得四处‘夏日炎炎’。
老杰克的改良还不止这些,他又在大衣中间刷了一层类似沥青的物质,鬼知道是什么,反正看起来很恶心,里昂还以为老杰克用的是报废的机油,据老杰克吹嘘,这种物质是一种菌类,能有效抵御弹片和流弹,还能保温、防风、驱赶蚊虫,温度越低,效果越明显,白羽一直没搞明白,保温和防风的作用确实是非常实用,可驱赶蚊虫却有点不着调了,需要军大衣的环境一般都是低温,哪里有蚊虫可言,反正这几件军大衣,特别是电池,可谓是价格不菲,被李德士戏称为‘柔软的超新星诺克石’。
这个行星看起来异常冷清,除了没有大风和暴雪,像极了冻危星,近千米高的冰墙斜斜插入云端,让人仰着头惊叹不已,同样是研究员的女孩茉莉,拿着相机四处自拍,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来郊游,海登、唐娜、穆雷则在诺尔的保护下,在附近做近距离探索,其他几个研究员则忙碌着搭建临时营地,虽然不用在外面露营,但是驱逐舰的空间毕竟还是太小了,设备根本摆不开,白羽没有去帮忙,而是站在附近的制高点放哨,盯着两队人和自己的战舰,心里盘算着如何找机会,杀了那个叫穆雷的语言学家。
“舰长,5公里内没有发现有其他生命迹象。”克劳缇娅汇报道。
白羽‘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这又是一个老杰克发明的小玩意,自动加密跳频通讯器,这玩意体积很小,保密通讯效果却极好,使用体表散发的生物电做能源,可以粘在耳廓内,白羽为了方便跟自己的战舰联系,把它粘到了防风帽的护耳内侧,贴着自己的脸颊,既保暖又隐蔽。
这个第六行星是个很奇怪的行星,说它奇怪,主要是指它的自转,一般情况,它是不会自转的,可是按照标准纪年,每12.42年左右,这个行星就会像是睡的不舒服一般,突然自己翻个身,把另外一面朝向恒星,烘烤背后的阴冷和积雪,所以,它一面是12年的暴雪和寒夜,另一面则同样是12年的晴朗白昼和镜子一般的冰原,白羽他们所处的地方,现在正好是白昼,除了冰原正在缓慢融化有点不稳定之外,天气十分良好,这也产生了一个麻烦,必须有人守‘夜’,以免突然出现因为冰川破裂造成的冰原震,损坏精密的科考设备,虽然冰原震出现的几率,低的如同在这个鬼地方恰巧碰上伦纳德教官一样,但白羽还是没有反对,反而自告奋勇去‘守夜’,一是打算一个人呆一会,想想如何制造一起‘不幸的意外’,完成任务交差,二是等待白翎的出现,她有种感觉,多年不见的老姐快来了。
不过,在寂静而刺眼的白昼中倒时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白羽抱着磁轨步枪,很难入睡,最后只好无奈的拿出扁酒壶,喝了两口,有时候酒量不好,并不是件坏事。
很快,白羽就进入浅睡眠的状态,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你能清楚的听到周围环境的声音,也能在睡梦中梦见各种情景,虽然白羽的梦一定不是那么美好,正当这时,白羽听到自己帐篷厚重的帘布被掀起的声音,还能感觉有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坐起身,看了一眼帐篷门口,一个巨大的身影正撩起帘布看着她,白羽顿时愣了,她脱口而出:“伦纳德教官?!”
这也太离谱了,白天刚拿那位强壮的像莫德熊一般的教官举例子,‘晚上’就碰上他了,白羽不那么清醒的想了几秒钟,突然她完全反应过来,自己脑袋一定是被舱门夹过,才会这么想,她摸起枪瞄准那个庞大的黑影,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黑影倒进了帐篷里,白羽这才看清楚,哪里是什么伦纳德教官,这真的是一头莫德熊,成年的那种。
白羽高兴地扔下没有射击过的步枪,冲帐篷外喊道:“快进来吧,外面多冷。”
这时候,一位穿着黑袍子的血袭者走进来,她手里正在散热的步枪,显然刚刚发射过,她把步枪靠在旁边,放下帘布,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和一头灰白的头发。
白羽站起身扑过去:“老姐!”
姐妹两个久久的拥抱着,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克劳缇娅和里昂拎着枪冲进帐篷,他们先是看到了地上的莫德熊,然后注意到白羽抱着个血袭者哭的像个泪人,同时惊讶的抽了口凉气:
“白翎!”
“大白!”
白翎转过身点点头擦了一把眼泪:“好久不见。”
克劳缇娅反应很快:“里昂,我在这里把风,你马上回舰桥继续值班,别让科考队的人发现异常。”
“你们听到枪声了?”白羽问。
“放心,他们还在睡觉,没人听到,只是生命侦测器侦测到这里有三个生命体,所以我们就过来看看,你们聊,我去门口站岗。”克劳缇娅说完,就拎着傻笑的里昂走出帐篷。
白翎握着白羽的机械手,难过的说:“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苦。”
白羽笑了笑:“没事了,很快就会过去的,你还记得那个克.隆体技术吗?”
白翎点点头:“4418都跟我说了,杰克?利宁杰在你那里。”
“是的,我很快就能换副新的身体了,想想看,以后岂不是不死之身。”白羽兴奋的说。
“别大意,注意保密。”白翎笑着提醒道。
接着,白羽就把发生过的事情说了一遍,白翎只是抚摸着白羽的头发,默默的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老姐,你来空间站跟我们一起住吧。”白羽突然说,抚摸白羽的手停下了,白翎平静的摇了摇头。
白羽何等聪明,立刻明白白翎在顾虑什么,她撒娇的说:“哎呀,不耽误你给血袭者下套,有事你就回来这里,没事你就在空间站待着,而且老杰克时不时都会搞出些新东西,这样还能方便你的行动。”
白翎思考着,并没有急于答复。
次日,科考队员们离开战舰,来到营地准备发掘冰层下的遗迹,他们惊讶的发现,白羽和那个叫克劳缇娅的导航员,正在兴高采烈的烤肉,她们坐在一具被开膛破肚,冻得僵硬的莫德熊尸体上,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来点吗?昨晚上猎到的。”白羽指着一大块正在滋滋作响、滴着油脂的熊肉说。
诺尔拉了拉肩膀上步枪的枪带,难看的笑了笑:“这下麻烦了,莫德熊都是群居动物,有一只出现,附近肯定还有一窝。”
海登领队没想这么多,他不客气的片下一块熊肉塞进嘴里:“嗯,这味道,真是不错,再有点调味料就好了。”
茉莉也学着海登,来了一块,看她脸上兴奋的表情,不像是因为吃到了难得一见,纤维粗糙的熊肉,而是在享受这种冒险的生活。
“你们就这么吃,不怕有寄生虫吗?”唐娜皱着眉头问。
“怎么可能,莫德熊常年生活在极寒地区,这里别说寄生虫了,恐怕连细菌都活不了,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个物种,难道是有人带过来的?”穆雷疑问的说。
白羽一听这话,笑了起来,心想:‘这个穆雷到底是人类学家还是动物学家。’
黛比倒没管这些:“管他呢,我还担心只能吃军用罐头,原来还有野味,克劳缇娅,给我来块大的,就切这里,这里油最多,呵呵。”
众人只好临时放下手里的工作,来了一顿加餐,随后,白羽嘱咐克劳缇娅跟里昂,想办法把莫德熊拖进舰船的冷库,作为食品储备,然后就背着枪,舔着塞在牙缝的肉丝,跟着科考队前往遗迹。
根据探测器的指示,众人来到遗迹上方,原本厚重的冰面已经在希尔恒星微温的光下线下,持续照射了近8年之久,这才使这座遗迹显露在探测器的探测范围内,海登领队让众人在遗迹边缘扎下第二座营地,进行立体扫描,构建数据模型,阳光虽然微弱,但折射到辽阔而光滑的冰原上,却能瞬间烧伤眼睛,常年的太空生活,使白羽得了‘盲光症’,她带着近乎不透光的护目镜,也不敢直视地面,只能跟着穆雷打杂,假装对艾玛感兴趣,询问各种帝国的有趣风俗,这并不是为了了解更多的情报,而是在等待独处的机会,遗迹被冰封了不知几万年,里面一定有各种长短不一、已经石化的冰锥,这就是白羽的计划,伪装穆雷死于冰锥的坠落意外。
诺尔自从知道有莫德熊出现后,就进入一种警戒状态,白羽发现他背着的磁轨步枪,已经上了膛,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他巡游于第二营地附近,想在其他莫德熊出现前,找到他们的巢穴。
“艾玛的奴隶制,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羽抱着几根杆状的探测器,她和穆雷要在冰面上开洞,然后埋下这些探测器,以协助海登他们的探测。
穆雷在地上放了一个小型的定向铝热剂燃烧弹,设置好倒计时:“大体分三种,第一类是战俘,你在军队待过,那一定知道,联邦军的战俘,就会沦为奴隶。”
“是的,听说过,大多是海军官兵。”白羽看到穆雷挥了挥手,两个人立刻快步走开,这种特制的铝热剂燃烧弹虽然杀伤力范围很小,但是瞬间产生的高温和强光可不是闹着玩的,两个人走出大概十多米远,背向爆心蹲下,等待铝热剂燃烧弹在坚硬的冰层中烧融出一个深坑。
“三类中的第二类,就是奴隶种族,统称为‘贱民’,4300年前独立的联邦,就是由这样几个种族组成的,他们代代是奴隶,没有特例,就连艾玛贵族也不准许随便免除他们的奴隶身份,第三类,就是艾玛人……”穆雷说道。
“艾玛人不是自由人吗?怎么还会成为奴隶?”白羽问。
“会的,一种是艾玛罪犯,他们会因为所犯的罪行不同,成为终身制的奴隶或者几个月到几十年不等的奴隶,就像联邦的监禁一样,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再严重的,还有全家都成为奴隶,所以严格说艾玛没有罪犯。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穆雷和白羽返回燃烧弹的炸点,白羽把标枪一样的探测器启动,插进深坑中,探测器露出地面一小节,开始传送信号,穆雷打开通讯器:“第六个好了,检查一下。”通讯器里面传出黛比的声音:“信号非常清晰,你们那边再安装2个就行了,呼叫史丹利和茉莉,别再玩了,你们还差6个,加快进度。”
穆雷和白羽继续向远处走去,穆雷接着说:“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自己卖身的。”
“啊,还有人愿意自己成为奴隶的?”白羽吃惊地问。
穆雷点点头:“有,艾玛平民的生活并不乐观,他们没有联邦的各种社会补贴,如果活不下去了,就只能卖身成为奴隶,不过这种奴隶的身份地位也跟普通奴隶不一样,他们的地位较高,只要还完债,就能立刻赎身,差不多了,就这里吧!”
白羽回头目测了一下上一根探测器的距离,点点头,穆雷开始布置燃烧弹,白羽则问道:“奴隶还分这么仔细?”
“当然。”穆雷肯定的说:“艾玛社会分4阶12等,第一阶是皇族,分三等,第二阶是贵族,也分3等,第三阶只有一等,艾玛自由民,第四阶就是奴隶阶层,却分成足足分成了5等,不同等级甚至不同阶层之间,等级极其森严,别说通婚,连身体接触都不行,我举个例子,假设你是二阶一等的贵族,如果一个四阶5等的奴隶要递给你一件物品,那就必须经过至少三次转交,才能递到你手里,这是防止你们之间有身体接触。”
白羽突然想到了索菲娅公主和参孙,她好奇的问:“如果一个帝国公主的侍卫成为了奴隶,那帝国的公主会怎么营救他呢?”
穆雷笑着示意白羽离开炸点:“你小说看多了,这是不可能的,帝国公主何等尊贵,就像刚刚被册封的索菲娅公主,假使她最贴心的侍卫沦为奴隶,这位公主也绝对不会去管,帝国阶级法律森严,如果查到她利用自己的权利去营救一个奴隶,那她的后半生就完了,轻点被整个帝国的贵族耻笑,严重的话甚至会被皇帝降罪,剥夺封号。”
白羽蹲在地上唏嘘不已,看来索菲娅为了救参孙,真是冒了极大地风险:“您去过艾玛帝国吗?有没有认识什么贵族?像帝国公主之类的。”
穆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我倒是想,可我要是去了帝国,那早就成了奴隶了,更别提结识帝国公主了。”
“那您怎么知道这么多?”白羽陪笑着问,可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是让穆雷对自己提高警觉嘛。
谁知穆雷并没有在乎:“我是语言学家,也是人类学家,可所有能溯源人类行为的素材,全部出于艾玛帝国,我待在联邦,又怎么能进行研究呢?”说完他就看了看四周,确定只有自己和白羽两个人:“我跟一名艾玛皇家学院的学者偷偷联络,他能告诉我一些皇室的古老资料。”
白羽惊讶的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也是一名人类学家,不过这种学科在艾玛是不准许的,他希望了解联邦脱离艾玛后的现状,以确定人类政治行为的进化方向,他最近还打算逃离艾玛,我正在帮助他。”穆雷小心的说。
白羽走到炸点旁,启动了探测器:“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泄密?”
“其实我想让你们帮个忙,你们是雇佣兵,能不能到边境把他接过来?那里正在交战,偷渡船已经没有了。”穆雷终于说明了自己的目的,然后不好意思的说:“只是价格上,能不能……”
白羽这才知道,情报总局这帮吃白饭的家伙,恐怕又冤枉好人了,她把探测器插进冰洞内,可是发现长长的探测器竟然完全滑进了应该只有不到一米深的冰洞,消失了。
白羽和穆雷一愣,都奇怪的向洞内望去,可还没等他们看到黑漆漆的冰洞是怎么回事时,就听到一阵从脚底直接传到头顶的声音,那声音毛骨悚然、让人不寒而栗,冰面裂了!裂纹从冰洞向四周开始迅速蔓延,白羽瞬间飞起一脚,把穆雷远远的踢出去,自己则重重的跌落在冰面上,本就不堪重负的冰面瞬间碎成数块,带着白羽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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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近一个月的准备,白羽带着克劳缇娅和里昂来到了维威农星系,这里就是与科考队约定的会合地点,而情报总局的特勤舰队,会把科考队从首都星系护送到这里,与他们进行交接,至于罗伊和李德士则留下来看家,虽然宁静星域的海盗最近都很老实,但总要做点防备,老杰克,一听是科学院的人,躲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见面,便留在退役者空间站,忙着组装克.隆舱。
提前几天来到维威农星系的白羽他们,想偷偷去分军区拜访一下老战友,盘算着也许能挖几个墙角,可是,整个分军区,除了那个叫迪亚哥的宪兵队长还在,早已物是人非,迪亚哥见到这几个风云人物竟然还活着,确实是非常高兴,偷偷请他们吃了顿饭,白羽也回赠了一整瓶‘堕落伏特加’作为礼物,可是五色舰队的人,却一个都没见到,迪亚哥告诉白羽,都解散了,有点本事的人,都被调去填伊纳洛星系那个‘绞肉机’去了,其他人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白羽谢绝了迪亚哥的挽留,便驾驶着孤狼小队留下的驱逐舰,在航道上等候,黑色王牌号巡洋舰,由于目标太大,知名度太高,所以留在了退役者空间站,震慑海盗,白羽只挑了这艘驱逐舰使用,毕竟促进者级驱逐舰,速度和灵活度上相当占优,在血袭者的地盘,如果暴露了身份,你就是带支舰队来也没用。而促进者级驱逐舰,碰上单独行动的血袭者护卫舰,绝对是一击必杀,如果是大型舰船,打不过,跑还是能跑的掉的。
经过4天的无聊等待,白羽终于接到了联邦科学院的科考队,至于护送他们的特勤舰队,也在途径辛迪加星域的时候,遭到海盗的袭击,虽然没有损失战舰,但是舰船也都个个带伤,只能就近去维威农分军区基地修整,科考队一共8个人,带队的是海登院士,他是联邦科学院科考分院的二把手,看起来并不像老杰克那样的科学家,倒像是个海军,说话嗓门很大,而且举止粗野,副领队是位长相平平的女士,她叫唐娜,做事很有条理,行事谨慎,不过白羽总感觉她谨慎的有点过头,一上船,就非常不满白羽的舰组配置:“怎么可以一人身兼多职,出了事情怎么办!”
不过海登领队不在乎这些:“唐娜,你的担心多余了,这些都是情报总局挑选的精英,就是诺尔,恐怕也打不过他们任何一个人,放心就是了,盖里,赶紧帮唐娜把行李送进休息舱。
白羽亲自带着这8个人去船上的生活区,驱逐舰的生活区并不大,只有六间休息室,最大的一间是舰长的房间,而其他五间都是船员的单人间,白羽早有打算的,把海登的学生盖里、史丹利还有那个生存专家诺尔分到了那个大房间,至于其他人就都分到了小的单人间,而自己和克劳缇娅只能在舰桥凑合一下了,至于里昂,他会在轮机舱里打地铺。
白羽特地主意了一下那个叫穆雷的语言学家,小眼睛,看起来非常老实,人也极为和气,长相没什么特别的,白羽知道,真正的间谍,都是这种大隐隐于市的相貌,要是长得让人记忆深刻,估计命都不会太长。
白羽下令立即起航,奔赴艾里迪亚星域的希尔星系,如果速度快,今晚上说不定还能在行星地表降落扎营,要知道舰桥各岗位的座椅虽然都有柔软的缓冲垫,但是你要真敢在上面睡一晚上,全身瘫痪倒是不至于,但腰酸背疼绝对会让你每走一步都刻骨铭心。
根据白翎发来的血袭者识别码,白羽有惊无险的穿过了第一个星门,诺尔,那个生存专家看起来非常了解血袭者,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白羽,没想到唯一敢进出艾里迪亚星域的驱逐舰长,竟然这么有本事,血袭者竟然连盘问都没有,一收到识别码,守卫星门的几条战舰就立刻让路放行,仿佛没看见一样,白羽面对他惊讶的目光,只是微笑了一下,诺尔也敬重的点点头,再没有一丝刚上船的轻视态度。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唐娜副领队问,白羽听到背后的声音,立刻翻了个白眼,随口胡扯道:“哦,我们跟血袭者有些交易往来,以前我们都是维威农分军区的飞行员。”
“交易往来?”海登队长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白羽认真的说:“是啊,我们用炮弹换他们的脑袋,换着换着,就成熟人了。”
海登听完顿时哈哈大笑,完全不理会唐娜警告的目光,诺尔微微一笑,这些雇佣兵可是联邦情报总局的人,如果没点渠道怎么敢随便乱闯血袭者的地盘,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门路和本事,自然不会随便告诉外人。
“对了,你们到希尔星系要考察什么?据我了解,你们要去的第6行星,上面除了冰天雪地什么都没有。”白羽问。
海登也不隐瞒:“古代遗迹,据说是艾玛人的祖先留下的,就在冰层下面,我们想通过那些遗迹,确定人类的起源。”
没想到海登话音刚落,他的一名学生就说道:“我还是认为那是传说中的朱庇特帝国,他们要比艾玛人先进十数万年,那些遗迹的建筑风格都不是艾玛帝国的。”
“盖里,你又没去过艾玛帝国,怎么可能了解艾玛所有的建筑风格。”唐娜好像十分不满。
一个小个子的女人冷笑了一声:“哼,如果朱庇特帝国不存在,我早就饿死了。”
白羽回过头看他们几个人争论,好奇的问:“朱庇特帝国?那是什么国家?”
盖里看了一眼唐娜没敢说话,那个小个子的女人说道:“在艾玛帝国之前统治这个宇宙的庞大帝国,就连艾玛,也是朱庇特帝国的奴隶阶层,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朱庇特帝国就毁灭了,艾玛人没了天敌,以多美星域为中心不断繁荣和探索,才有今天的辉煌。”
“黛比,没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唐娜对那个小个子女人说。
“证据?哼,到处都是,这些星门就是证据,那是朱庇特人留下来的。”黛比驳斥道。
看到白羽一脸的茫然,穆雷赞同道:“舰长阁下,这位黛比可是联邦科学院研究朱庇特电子设备的专家,我也从艾玛帝国的一些方言中发现,有很多俚语完全没有出处,就像是凭空构造的寓言故事,而这些古老的俚语,涉及很多其他星域的情况,我认为朱庇特帝国的存在是很有可能的,而且经我调查发现,星门确实不是艾玛的先人创造的,星门年代久远,那个时候,艾玛人可能还没能力踏进宇宙,当然如果艾玛所信仰的神灵确实存在,那就另当别论了。”
众人听罢都笑了起来,白羽却对对他的话警觉起来,‘果然跟艾玛那边有瓜葛,不然这些连法兰这个艾玛帝国贵族都搞不清楚的事情,他怎么知道?’
白羽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问道:“对了,那些遗迹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听起来,你们有影像或者图片?”
海登咂咂嘴说:“具体来源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情报局提供的,后来我交涉了好长时间,情报总局才透漏给我们图片来源的地址,这些图片看起来像是舰船进行低空巡逻时照下的,我们都是签了一大摞保密协议才拿到手的。”
白羽假装迷惑的点点头,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一定出自白翎之手。
几个小时后,舰船极为顺利的抵达了希尔星系的第六行星,白羽根据科考队提供的坐标,开始执行降落前的检测程序,克劳缇娅汇报说:“经过探测,地磁场干扰较弱,返回的时候我们可以直接进行跃迁逃逸。”
白羽点点头,示意舰船可以降落。舰船离开行星时,由于普遍无法达到行星引力的逃逸速度,所以一般都是在大气层内进行环绕加速,在舰船速度达到最大后,就可以在大气层内启动跃迁引擎,直接离开行星的引力范围,这种方法最害怕的就是碰上地磁场干扰跃迁引擎的运转,不然计算起跳点,麻烦可就大了。
驱逐舰降落后,白羽安排克劳缇娅和里昂轮班驻守舰桥,监视深空雷达,自己则套上一件军大衣,进入了茫茫的冰原中,不得不承认,老杰克的作用还是十分明显的,在八位穿的像没褪毛的莫德熊一般的科考队员惊讶的目光中,白羽穿着‘单薄’的军大衣,背着行军包和磁轨步枪,异常敏捷的走在零下20度的冰原上,老杰克在白羽等人的军大衣里面加装了很多的加热片,可以保证随时根据需要对身体加热,本来这种功能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好就好在给加热片供能的电池,只有手掌大小,只要不出故障,就能为这件军大衣在零下50度的环境中,持续提供十年的能量,缺点也是有的,不能关闭,否则会引发什么灾难性故障,说简单点就是爆炸,这些军大衣也被退役者们放进了仓库,而不是卧室的衣橱里,空间站19度的恒温是非常舒服的,不需要一个无法关闭的‘暖炉’搞得四处‘夏日炎炎’。
老杰克的改良还不止这些,他又在大衣中间刷了一层类似沥青的物质,鬼知道是什么,反正看起来很恶心,里昂还以为老杰克用的是报废的机油,据老杰克吹嘘,这种物质是一种菌类,能有效抵御弹片和流弹,还能保温、防风、驱赶蚊虫,温度越低,效果越明显,白羽一直没搞明白,保温和防风的作用确实是非常实用,可驱赶蚊虫却有点不着调了,需要军大衣的环境一般都是低温,哪里有蚊虫可言,反正这几件军大衣,特别是电池,可谓是价格不菲,被李德士戏称为‘柔软的超新星诺克石’。
这个行星看起来异常冷清,除了没有大风和暴雪,像极了冻危星,近千米高的冰墙斜斜插入云端,让人仰着头惊叹不已,同样是研究员的女孩茉莉,拿着相机四处自拍,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来郊游,海登、唐娜、穆雷则在诺尔的保护下,在附近做近距离探索,其他几个研究员则忙碌着搭建临时营地,虽然不用在外面露营,但是驱逐舰的空间毕竟还是太小了,设备根本摆不开,白羽没有去帮忙,而是站在附近的制高点放哨,盯着两队人和自己的战舰,心里盘算着如何找机会,杀了那个叫穆雷的语言学家。
“舰长,5公里内没有发现有其他生命迹象。”克劳缇娅汇报道。
白羽‘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这又是一个老杰克发明的小玩意,自动加密跳频通讯器,这玩意体积很小,保密通讯效果却极好,使用体表散发的生物电做能源,可以粘在耳廓内,白羽为了方便跟自己的战舰联系,把它粘到了防风帽的护耳内侧,贴着自己的脸颊,既保暖又隐蔽。
这个第六行星是个很奇怪的行星,说它奇怪,主要是指它的自转,一般情况,它是不会自转的,可是按照标准纪年,每12.42年左右,这个行星就会像是睡的不舒服一般,突然自己翻个身,把另外一面朝向恒星,烘烤背后的阴冷和积雪,所以,它一面是12年的暴雪和寒夜,另一面则同样是12年的晴朗白昼和镜子一般的冰原,白羽他们所处的地方,现在正好是白昼,除了冰原正在缓慢融化有点不稳定之外,天气十分良好,这也产生了一个麻烦,必须有人守‘夜’,以免突然出现因为冰川破裂造成的冰原震,损坏精密的科考设备,虽然冰原震出现的几率,低的如同在这个鬼地方恰巧碰上伦纳德教官一样,但白羽还是没有反对,反而自告奋勇去‘守夜’,一是打算一个人呆一会,想想如何制造一起‘不幸的意外’,完成任务交差,二是等待白翎的出现,她有种感觉,多年不见的老姐快来了。
不过,在寂静而刺眼的白昼中倒时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白羽抱着磁轨步枪,很难入睡,最后只好无奈的拿出扁酒壶,喝了两口,有时候酒量不好,并不是件坏事。
很快,白羽就进入浅睡眠的状态,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你能清楚的听到周围环境的声音,也能在睡梦中梦见各种情景,虽然白羽的梦一定不是那么美好,正当这时,白羽听到自己帐篷厚重的帘布被掀起的声音,还能感觉有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坐起身,看了一眼帐篷门口,一个巨大的身影正撩起帘布看着她,白羽顿时愣了,她脱口而出:“伦纳德教官?!”
这也太离谱了,白天刚拿那位强壮的像莫德熊一般的教官举例子,‘晚上’就碰上他了,白羽不那么清醒的想了几秒钟,突然她完全反应过来,自己脑袋一定是被舱门夹过,才会这么想,她摸起枪瞄准那个庞大的黑影,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黑影倒进了帐篷里,白羽这才看清楚,哪里是什么伦纳德教官,这真的是一头莫德熊,成年的那种。
白羽高兴地扔下没有射击过的步枪,冲帐篷外喊道:“快进来吧,外面多冷。”
这时候,一位穿着黑袍子的血袭者走进来,她手里正在散热的步枪,显然刚刚发射过,她把步枪靠在旁边,放下帘布,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和一头灰白的头发。
白羽站起身扑过去:“老姐!”
姐妹两个久久的拥抱着,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克劳缇娅和里昂拎着枪冲进帐篷,他们先是看到了地上的莫德熊,然后注意到白羽抱着个血袭者哭的像个泪人,同时惊讶的抽了口凉气:
“白翎!”
“大白!”
白翎转过身点点头擦了一把眼泪:“好久不见。”
克劳缇娅反应很快:“里昂,我在这里把风,你马上回舰桥继续值班,别让科考队的人发现异常。”
“你们听到枪声了?”白羽问。
“放心,他们还在睡觉,没人听到,只是生命侦测器侦测到这里有三个生命体,所以我们就过来看看,你们聊,我去门口站岗。”克劳缇娅说完,就拎着傻笑的里昂走出帐篷。
白翎握着白羽的机械手,难过的说:“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苦。”
白羽笑了笑:“没事了,很快就会过去的,你还记得那个克.隆体技术吗?”
白翎点点头:“4418都跟我说了,杰克?利宁杰在你那里。”
“是的,我很快就能换副新的身体了,想想看,以后岂不是不死之身。”白羽兴奋的说。
“别大意,注意保密。”白翎笑着提醒道。
接着,白羽就把发生过的事情说了一遍,白翎只是抚摸着白羽的头发,默默的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老姐,你来空间站跟我们一起住吧。”白羽突然说,抚摸白羽的手停下了,白翎平静的摇了摇头。
白羽何等聪明,立刻明白白翎在顾虑什么,她撒娇的说:“哎呀,不耽误你给血袭者下套,有事你就回来这里,没事你就在空间站待着,而且老杰克时不时都会搞出些新东西,这样还能方便你的行动。”
白翎思考着,并没有急于答复。
次日,科考队员们离开战舰,来到营地准备发掘冰层下的遗迹,他们惊讶的发现,白羽和那个叫克劳缇娅的导航员,正在兴高采烈的烤肉,她们坐在一具被开膛破肚,冻得僵硬的莫德熊尸体上,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来点吗?昨晚上猎到的。”白羽指着一大块正在滋滋作响、滴着油脂的熊肉说。
诺尔拉了拉肩膀上步枪的枪带,难看的笑了笑:“这下麻烦了,莫德熊都是群居动物,有一只出现,附近肯定还有一窝。”
海登领队没想这么多,他不客气的片下一块熊肉塞进嘴里:“嗯,这味道,真是不错,再有点调味料就好了。”
茉莉也学着海登,来了一块,看她脸上兴奋的表情,不像是因为吃到了难得一见,纤维粗糙的熊肉,而是在享受这种冒险的生活。
“你们就这么吃,不怕有寄生虫吗?”唐娜皱着眉头问。
“怎么可能,莫德熊常年生活在极寒地区,这里别说寄生虫了,恐怕连细菌都活不了,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个物种,难道是有人带过来的?”穆雷疑问的说。
白羽一听这话,笑了起来,心想:‘这个穆雷到底是人类学家还是动物学家。’
黛比倒没管这些:“管他呢,我还担心只能吃军用罐头,原来还有野味,克劳缇娅,给我来块大的,就切这里,这里油最多,呵呵。”
众人只好临时放下手里的工作,来了一顿加餐,随后,白羽嘱咐克劳缇娅跟里昂,想办法把莫德熊拖进舰船的冷库,作为食品储备,然后就背着枪,舔着塞在牙缝的肉丝,跟着科考队前往遗迹。
根据探测器的指示,众人来到遗迹上方,原本厚重的冰面已经在希尔恒星微温的光下线下,持续照射了近8年之久,这才使这座遗迹显露在探测器的探测范围内,海登领队让众人在遗迹边缘扎下第二座营地,进行立体扫描,构建数据模型,阳光虽然微弱,但折射到辽阔而光滑的冰原上,却能瞬间烧伤眼睛,常年的太空生活,使白羽得了‘盲光症’,她带着近乎不透光的护目镜,也不敢直视地面,只能跟着穆雷打杂,假装对艾玛感兴趣,询问各种帝国的有趣风俗,这并不是为了了解更多的情报,而是在等待独处的机会,遗迹被冰封了不知几万年,里面一定有各种长短不一、已经石化的冰锥,这就是白羽的计划,伪装穆雷死于冰锥的坠落意外。
诺尔自从知道有莫德熊出现后,就进入一种警戒状态,白羽发现他背着的磁轨步枪,已经上了膛,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他巡游于第二营地附近,想在其他莫德熊出现前,找到他们的巢穴。
“艾玛的奴隶制,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羽抱着几根杆状的探测器,她和穆雷要在冰面上开洞,然后埋下这些探测器,以协助海登他们的探测。
穆雷在地上放了一个小型的定向铝热剂燃烧弹,设置好倒计时:“大体分三种,第一类是战俘,你在军队待过,那一定知道,联邦军的战俘,就会沦为奴隶。”
“是的,听说过,大多是海军官兵。”白羽看到穆雷挥了挥手,两个人立刻快步走开,这种特制的铝热剂燃烧弹虽然杀伤力范围很小,但是瞬间产生的高温和强光可不是闹着玩的,两个人走出大概十多米远,背向爆心蹲下,等待铝热剂燃烧弹在坚硬的冰层中烧融出一个深坑。
“三类中的第二类,就是奴隶种族,统称为‘贱民’,4300年前独立的联邦,就是由这样几个种族组成的,他们代代是奴隶,没有特例,就连艾玛贵族也不准许随便免除他们的奴隶身份,第三类,就是艾玛人……”穆雷说道。
“艾玛人不是自由人吗?怎么还会成为奴隶?”白羽问。
“会的,一种是艾玛罪犯,他们会因为所犯的罪行不同,成为终身制的奴隶或者几个月到几十年不等的奴隶,就像联邦的监禁一样,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再严重的,还有全家都成为奴隶,所以严格说艾玛没有罪犯。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穆雷和白羽返回燃烧弹的炸点,白羽把标枪一样的探测器启动,插进深坑中,探测器露出地面一小节,开始传送信号,穆雷打开通讯器:“第六个好了,检查一下。”通讯器里面传出黛比的声音:“信号非常清晰,你们那边再安装2个就行了,呼叫史丹利和茉莉,别再玩了,你们还差6个,加快进度。”
穆雷和白羽继续向远处走去,穆雷接着说:“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自己卖身的。”
“啊,还有人愿意自己成为奴隶的?”白羽吃惊地问。
穆雷点点头:“有,艾玛平民的生活并不乐观,他们没有联邦的各种社会补贴,如果活不下去了,就只能卖身成为奴隶,不过这种奴隶的身份地位也跟普通奴隶不一样,他们的地位较高,只要还完债,就能立刻赎身,差不多了,就这里吧!”
白羽回头目测了一下上一根探测器的距离,点点头,穆雷开始布置燃烧弹,白羽则问道:“奴隶还分这么仔细?”
“当然。”穆雷肯定的说:“艾玛社会分4阶12等,第一阶是皇族,分三等,第二阶是贵族,也分3等,第三阶只有一等,艾玛自由民,第四阶就是奴隶阶层,却分成足足分成了5等,不同等级甚至不同阶层之间,等级极其森严,别说通婚,连身体接触都不行,我举个例子,假设你是二阶一等的贵族,如果一个四阶5等的奴隶要递给你一件物品,那就必须经过至少三次转交,才能递到你手里,这是防止你们之间有身体接触。”
白羽突然想到了索菲娅公主和参孙,她好奇的问:“如果一个帝国公主的侍卫成为了奴隶,那帝国的公主会怎么营救他呢?”
穆雷笑着示意白羽离开炸点:“你小说看多了,这是不可能的,帝国公主何等尊贵,就像刚刚被册封的索菲娅公主,假使她最贴心的侍卫沦为奴隶,这位公主也绝对不会去管,帝国阶级法律森严,如果查到她利用自己的权利去营救一个奴隶,那她的后半生就完了,轻点被整个帝国的贵族耻笑,严重的话甚至会被皇帝降罪,剥夺封号。”
白羽蹲在地上唏嘘不已,看来索菲娅为了救参孙,真是冒了极大地风险:“您去过艾玛帝国吗?有没有认识什么贵族?像帝国公主之类的。”
穆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我倒是想,可我要是去了帝国,那早就成了奴隶了,更别提结识帝国公主了。”
“那您怎么知道这么多?”白羽陪笑着问,可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是让穆雷对自己提高警觉嘛。
谁知穆雷并没有在乎:“我是语言学家,也是人类学家,可所有能溯源人类行为的素材,全部出于艾玛帝国,我待在联邦,又怎么能进行研究呢?”说完他就看了看四周,确定只有自己和白羽两个人:“我跟一名艾玛皇家学院的学者偷偷联络,他能告诉我一些皇室的古老资料。”
白羽惊讶的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也是一名人类学家,不过这种学科在艾玛是不准许的,他希望了解联邦脱离艾玛后的现状,以确定人类政治行为的进化方向,他最近还打算逃离艾玛,我正在帮助他。”穆雷小心的说。
白羽走到炸点旁,启动了探测器:“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泄密?”
“其实我想让你们帮个忙,你们是雇佣兵,能不能到边境把他接过来?那里正在交战,偷渡船已经没有了。”穆雷终于说明了自己的目的,然后不好意思的说:“只是价格上,能不能……”
白羽这才知道,情报总局这帮吃白饭的家伙,恐怕又冤枉好人了,她把探测器插进冰洞内,可是发现长长的探测器竟然完全滑进了应该只有不到一米深的冰洞,消失了。
白羽和穆雷一愣,都奇怪的向洞内望去,可还没等他们看到黑漆漆的冰洞是怎么回事时,就听到一阵从脚底直接传到头顶的声音,那声音毛骨悚然、让人不寒而栗,冰面裂了!裂纹从冰洞向四周开始迅速蔓延,白羽瞬间飞起一脚,把穆雷远远的踢出去,自己则重重的跌落在冰面上,本就不堪重负的冰面瞬间碎成数块,带着白羽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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