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跟你看不见希望
季菊的离开,让海梅显的有些慌乱,有些惶惶。
她还在心里嘀咕着该买些什么,正合计的时候,厨房那边也传出来炒蘑菇的菜香味儿。
海梅肚子饿,闻见菜香饥饿更甚,她心里猛然失落,这种吃现成饭的日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未知的明天,明天会是什么样子,谁也意料不到!
下午,赵一宝反正请假在家,帮海梅带了一下午的孩子,季菊则在厨房里又是腌洋姜,又是腌茄子合!
她知道明天就要离开,对女儿诸多的放心不下,“海梅,这些都是能现吃的!也能放一段时间,你要是顾不着做饭,就当是咸菜,就着馒头吃也行!茄子是花生油炸的,不怕凉!你放心吃!”
晚上闲着没事儿,她又做了一个小褥子,“海梅,冬天孩子们尿的更勤!多一个褥子,多一个防备!你要是再缺什么,给妈打电话,妈给你做好,等你回娘家时,你都一并带回去!”
临别时分,她对海梅总是有一千一万种放不下,可是老家那边,老海又催了,她不走也不成。
海梅不怨她,“妈,你放心回家吧!我和赵一宝也能过好日子!哪个老人能守孩子一辈子呢!日子还不都是自己奔的,是自己创造的!”
她说的这些话心里酸溜溜的难受,可她此时的心却是坚定的,充满了希望的,不管前路是荆棘还是泥泞,她都将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赵一宝还在看孩子,对她们母女说的话也听到了,为了让季菊安心,他特意走到她跟前许诺,“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挣钱,不让海梅和孩子受委屈!”
他说的这些,有安慰丈母娘的成分,可更多的却是他的实心话。以后他的生活重心,全在这两个小毛头身上了!
晚上睡觉时,季菊辗转睡不着。跟海梅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说心疼她,说会惦记她,惦记两个小外孙,种种催泪的话,她俩讲了大半夜。
海梅很少听母亲这么磨叨,就是在小时候也一样。
海梅的印象中,她只要做错事,没人唠叨她,只会打她,即使季菊舍不得打,老海也会拿着哲帚疙瘩抽她。
在院子里洗碗时若摔了碗,摔一个打一下,去鸡窝里头收鸡蛋,烂一个打一下,久而久之,一年复一年,她的肉皮都被打结实了。
季菊下不了手,可也不敢反对老海这样的教育方式,很多时候在海梅心里,他俩就是一丘之貉,商量好的。
今天,听季菊说这么多温暖的话,她反而有些受宠若惊,“妈,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比老太婆还墨迹!”嘴上说是这样说,可眼里含着泪。
季菊就睡在她身旁,一转头,把脸扭向了海梅,“海梅,你别怪妈!妈不是不想管你!”
她说着,眼睛里一亮,也跟着哭了。
海梅咧开大嘴一笑,“我不怪你!你是做不了老海的主!小时候他打我你都不敢拦一下!别说这种大事儿了,你更得听他的!”
她说不怨恨,可话里话外还是有些怨恨的意思。
季菊虽说性格强势,一贯厉害,可对老海那真的是害怕!
她和齐赛花有本质不同,齐赛花在赵建平面前说一不二,可她在老海面前,只有装孙子的份。
老海的暴脾气,在村子里可是出了名的,年轻的时候养着一头毛驴和一头骡子为营生,秋收之时专门给人家下地干活!
驴和骡子只要发倔,他一通鞭子能把驴骡打到乖乖听话。
这条鞭子,也曾对季菊用过。
那是三+几年前的事情!
他俩刚结婚没几天的时候,季菊因为中午做饭晚了,老海回到家一看冷锅冷灶,立马就开口骂起季菊,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诸如想饿死他一类的话。
新婚磨合期,季菊对他的臭骂自然不会受着,脾气也蹭蹭上涨!
回骂没两句,老海顺手抄起马鞭,对她就是一顿抽打。
鞭子一下接一下打在她身上,数不清一共打了多少下,只记得老海停手时,她躺在地上哆哆嗦嗦,口中只会喊两个字——饶命。
她那一次就被打怕了。
伤处的红印子肿起来老高,养了好多天才勉强消下去!
她那时,被打的有了阴影,根本不敢靠近老海,老海在屋里她就去门外,老海一到门外,她就慌慌张张的跑回屋,钻到被窝里蒙起头喊不要打她!
后来,过去一个月左右,她精神状态好了一些,某天,便趁着老海出门,偷偷摸摸的跑回了娘家。
一看见娘家那两扇稀疏的大栅栏门,像看见了倚靠,推开门边往里面跑边喊,“爸!妈!爸,妈!”
季菊妈妈听见是闺女回来了,急忙出去迎她,她那个时候看见妈妈后,脱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妈,我还能活着看见你!真好!”
季菊妈妈听她这么说,忙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季菊把老海打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且说,她不想跟老海过了,她想离婚!
那个年代,离婚是一个新鲜词,很多老百姓对这两个字,羞林开口,好像说离婚就是死罪。
季菊妈妈也不例外,她听女儿说离婚这两个字,好像听到了什么奇耻大辱的事情,“离什么?都嫁给他了,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就是真的害病死了,也得死他家!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
那天晚上,季菊的爸爸从同村里借了辆骡车,赶着车把季菊送了回去,那个年代,女人是不能在外边过夜的,即便在娘家过夜,也需得到丈夫的同意。
季菊是偷跑回来的,季菊爸爸把她送了回去,还给老海赔了许多的不是,季菊有再多的苦,也只能自己往肚里咽。
那个时代,是女人的噩梦。
季菊后来学乖了,在家的时候洗衣做饭不偷懒,春种秋收之时,怀着孕也照样下地干活,活生生的把一个娇妹子,逼成了糙妇。
海梅听完她妈妈的遭遇,感叹不尽,“妈,怪不得你们那个年代几乎都没有离婚的夫妻!原来是这样,打死也不能离啊!”
季菊知道她在开玩笑,可是心里却酸涩的很,她一生的青春和时光都奉献给了老海家,最后得到了什么,在老海的心里,她就是一个被打怕的婆娘,不敢翻天的女人。
她有时候恨不能老海早点死,可一想他若死了,自己不就孤独无依了?儿女们都各自成了家,她长期住谁家也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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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心里嘀咕着该买些什么,正合计的时候,厨房那边也传出来炒蘑菇的菜香味儿。
海梅肚子饿,闻见菜香饥饿更甚,她心里猛然失落,这种吃现成饭的日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未知的明天,明天会是什么样子,谁也意料不到!
下午,赵一宝反正请假在家,帮海梅带了一下午的孩子,季菊则在厨房里又是腌洋姜,又是腌茄子合!
她知道明天就要离开,对女儿诸多的放心不下,“海梅,这些都是能现吃的!也能放一段时间,你要是顾不着做饭,就当是咸菜,就着馒头吃也行!茄子是花生油炸的,不怕凉!你放心吃!”
晚上闲着没事儿,她又做了一个小褥子,“海梅,冬天孩子们尿的更勤!多一个褥子,多一个防备!你要是再缺什么,给妈打电话,妈给你做好,等你回娘家时,你都一并带回去!”
临别时分,她对海梅总是有一千一万种放不下,可是老家那边,老海又催了,她不走也不成。
海梅不怨她,“妈,你放心回家吧!我和赵一宝也能过好日子!哪个老人能守孩子一辈子呢!日子还不都是自己奔的,是自己创造的!”
她说的这些话心里酸溜溜的难受,可她此时的心却是坚定的,充满了希望的,不管前路是荆棘还是泥泞,她都将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赵一宝还在看孩子,对她们母女说的话也听到了,为了让季菊安心,他特意走到她跟前许诺,“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挣钱,不让海梅和孩子受委屈!”
他说的这些,有安慰丈母娘的成分,可更多的却是他的实心话。以后他的生活重心,全在这两个小毛头身上了!
晚上睡觉时,季菊辗转睡不着。跟海梅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说心疼她,说会惦记她,惦记两个小外孙,种种催泪的话,她俩讲了大半夜。
海梅很少听母亲这么磨叨,就是在小时候也一样。
海梅的印象中,她只要做错事,没人唠叨她,只会打她,即使季菊舍不得打,老海也会拿着哲帚疙瘩抽她。
在院子里洗碗时若摔了碗,摔一个打一下,去鸡窝里头收鸡蛋,烂一个打一下,久而久之,一年复一年,她的肉皮都被打结实了。
季菊下不了手,可也不敢反对老海这样的教育方式,很多时候在海梅心里,他俩就是一丘之貉,商量好的。
今天,听季菊说这么多温暖的话,她反而有些受宠若惊,“妈,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比老太婆还墨迹!”嘴上说是这样说,可眼里含着泪。
季菊就睡在她身旁,一转头,把脸扭向了海梅,“海梅,你别怪妈!妈不是不想管你!”
她说着,眼睛里一亮,也跟着哭了。
海梅咧开大嘴一笑,“我不怪你!你是做不了老海的主!小时候他打我你都不敢拦一下!别说这种大事儿了,你更得听他的!”
她说不怨恨,可话里话外还是有些怨恨的意思。
季菊虽说性格强势,一贯厉害,可对老海那真的是害怕!
她和齐赛花有本质不同,齐赛花在赵建平面前说一不二,可她在老海面前,只有装孙子的份。
老海的暴脾气,在村子里可是出了名的,年轻的时候养着一头毛驴和一头骡子为营生,秋收之时专门给人家下地干活!
驴和骡子只要发倔,他一通鞭子能把驴骡打到乖乖听话。
这条鞭子,也曾对季菊用过。
那是三+几年前的事情!
他俩刚结婚没几天的时候,季菊因为中午做饭晚了,老海回到家一看冷锅冷灶,立马就开口骂起季菊,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诸如想饿死他一类的话。
新婚磨合期,季菊对他的臭骂自然不会受着,脾气也蹭蹭上涨!
回骂没两句,老海顺手抄起马鞭,对她就是一顿抽打。
鞭子一下接一下打在她身上,数不清一共打了多少下,只记得老海停手时,她躺在地上哆哆嗦嗦,口中只会喊两个字——饶命。
她那一次就被打怕了。
伤处的红印子肿起来老高,养了好多天才勉强消下去!
她那时,被打的有了阴影,根本不敢靠近老海,老海在屋里她就去门外,老海一到门外,她就慌慌张张的跑回屋,钻到被窝里蒙起头喊不要打她!
后来,过去一个月左右,她精神状态好了一些,某天,便趁着老海出门,偷偷摸摸的跑回了娘家。
一看见娘家那两扇稀疏的大栅栏门,像看见了倚靠,推开门边往里面跑边喊,“爸!妈!爸,妈!”
季菊妈妈听见是闺女回来了,急忙出去迎她,她那个时候看见妈妈后,脱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妈,我还能活着看见你!真好!”
季菊妈妈听她这么说,忙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季菊把老海打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且说,她不想跟老海过了,她想离婚!
那个年代,离婚是一个新鲜词,很多老百姓对这两个字,羞林开口,好像说离婚就是死罪。
季菊妈妈也不例外,她听女儿说离婚这两个字,好像听到了什么奇耻大辱的事情,“离什么?都嫁给他了,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就是真的害病死了,也得死他家!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
那天晚上,季菊的爸爸从同村里借了辆骡车,赶着车把季菊送了回去,那个年代,女人是不能在外边过夜的,即便在娘家过夜,也需得到丈夫的同意。
季菊是偷跑回来的,季菊爸爸把她送了回去,还给老海赔了许多的不是,季菊有再多的苦,也只能自己往肚里咽。
那个时代,是女人的噩梦。
季菊后来学乖了,在家的时候洗衣做饭不偷懒,春种秋收之时,怀着孕也照样下地干活,活生生的把一个娇妹子,逼成了糙妇。
海梅听完她妈妈的遭遇,感叹不尽,“妈,怪不得你们那个年代几乎都没有离婚的夫妻!原来是这样,打死也不能离啊!”
季菊知道她在开玩笑,可是心里却酸涩的很,她一生的青春和时光都奉献给了老海家,最后得到了什么,在老海的心里,她就是一个被打怕的婆娘,不敢翻天的女人。
她有时候恨不能老海早点死,可一想他若死了,自己不就孤独无依了?儿女们都各自成了家,她长期住谁家也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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