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身世之谜
方东感觉得到,千面师圣身上的那种气质,此刻早已消失全无。
千面师圣褪去一身伪装,以真容面对方东。
当方东看到千面师圣的真实容貌之后,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因为方东所看到的面孔,仍然是方师圣的面容,只是原来的红发如瀑,变成了黑发。
千面师圣看着满脸诧异的方东,解释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开始就是一个局?你说的开始,是指的虎狼山?”方东的语气更加疑惑。
“是的,你说得不错。”
千面师圣点点头,淡淡地看着方东,说道:“从虎狼山开始,我就已深入局中。”
方东皱眉道:“你是布局人,自然早已深入局中!”
千面师圣呵呵笑了一声,摇头道:“我不是,你不用猜什么了,你是不会猜到这布局是有多大。”
说话时,他又解释道:“我在虎狼山中卧底数十年,终于等来了你。从你出现虎狼山开始,我便一直关注着你。你知道吗?苏先生的大弟子红儒姚展被抓进虎狼山,这绝非偶然。”
方东神色更加古怪,说道:“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杀死姚展?让他死在我面前?”
千面师圣冷笑道:“你错了!那是他应有的果!红儒姚展盗走苏先生的儒圣令,但苏先生并未告诉他,如何避免圣令所带来的灾难!”
方东道:“儒圣令!我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再一次听见,没想到是从你的嘴里!”
千面师圣道:“是的,九道圣令本是不祥之物,一旦凡人用手触碰它,必遭天谴!但只要我们在碰到圣令时,隔绝皮肤与圣令的接触,这样就可以避免灾难。”
“这……”
方东回忆过去,说道:“你曾经持有伶圣令,而这也是你为何能够活到如今的原因?后来,你把一个厨师易容成你的模样,让他接近我,并且将伶圣令给我,接着不幸将不断在我身上发生!”
“没错!一切如你所言。”
千面师圣道:“但是你并没有看清事实的严重性!”
方东道:“事实的严重性?那就是你布下一个局,让我往里面钻吗?”
千面师圣道:“呵呵,再提醒你一次,这局不是我布下的!”
方东笑道:“不是你布下的,那是谁布的局?”
“当然是……”
千面师圣正要说出那个布局之人,但是突然想到什么,神色一紧,然后赶紧把那个名字憋了回去,紧接着严肃的笑了一声,说道:“方东啊方东,你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这几年里,你跟着苏子明也没白学!”
方东笑道:“那是自然的。”
千面师圣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淡,说道:“好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说说一些关于你的事,那是真相,是曾经被尘埋多年已久的真相!”
方东态度认真起来,看着千面师圣道:“是什么真相?”
千面师圣道:“你知道吗?当年你为何会无法开启穴窍池?”
方东皱眉沉思片刻,适才说道:“当年我发现穴窍池被封印时,后来我炼制破封印丹,才能够将其封印破除。”
千面师圣点点头,笑道:“是的,还好你发现这点,否则你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必然会遭到毒手!”
“哼!”
方东道:“别说得那么关心我似的,你千面师圣可不是什么好人!”
见到方东这般态度,千面师圣不由得笑道:“真是有趣!这普天之下,我光明杀天教虽然本是光明,但世人总认为我们不是好人。”
方东神色吃惊,说道:“你是光明杀天教的!那你就是魔教中人!”
千面师圣道:“魔教?你随便说吧,魔教就魔教!我的确是魔教中人,而且我还是魔教的四大护法之一,人称千面师圣!”
方东道:“好!没想到你真是个魔教之徒!”
“臭小子,别这么看不起魔教。”
千面师圣道:“别忘记了,如果不是魔教左使东方雨桐出手,恐怕你早已命丧黄泉!又如果不是魔教右使纳兰炎山,恐怕你的父亲早已被万佛宗的外党势力给杀死!”
方东道:“东方雨桐救过我,这是不假。但是纳兰炎山?他算什么!他与唐三葬一场大战,毁掉整座西山城,要不是有万佛宗的布袋大师,我爹早就已经死了!”
“……”千面师圣顿时无话可说,他不能否认方东的这句话。
细细一想,千面师圣点点头,说道:“确实,纳兰右使考虑不周,险些害掉方天横。不过说句实在话,你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东怒气冲天,指着千面师圣的鼻子,大声喝道:“你说什么!你若再说一句,我方东跟你硬拼到底!”
千面师圣对方东的动怒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样一说,你定会动怒。”
方东眉头皱着,说道:“废话!方天横是我父亲,你辱骂我父亲,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能够视而不见?现在我要求你给我父亲道歉!”
千面师圣冷笑道:“你难道从来都不怀疑吗?你穴窍池的封印,并非与生俱来的?你没跟方天横问过此事?”
“没有,那又如何?”方东想听听看,这个千面师圣到底想说什么。
千面师圣道:“我是方天横的弟弟,他只知道我是方师圣,并不知道我是千面师圣,否则的话,他一定不会答应把你送进苍玄学院学习。”
方东道:“这是为何?你既然是我爹的弟弟,又为何要背叛光明而堕入黑暗?”
“背叛光明?堕入黑暗?”
千面师圣闻言,哈哈大笑,说道:“什么是光明?什么是黑暗?首先你要弄清楚!”
方东道:“行善事,这是光明,行恶事,这是黑暗!”
千面师圣笑道:“东方雨桐杀人,她是做坏事,但是她也救人,这是做好事,那么东方雨桐在你眼中,究竟是杀人的坏人?还是救人的好人?”
“这个……”方东心中一顿,这种问题他似乎没法回答。
见到方东无话可说的样子,这时千面师圣大笑道:“每个人对好坏的定义不同,我方师圣永远都活在光明之中,从未堕入黑暗过!”
方东道:“我不管你是否堕入黑暗过,但是之前你说我的父亲不是好东西,所以你得给我个合理的说法。”
千面师圣双手负后,笑道:“本座所言句句属实,你所认识的方天横实际上比我们魔教还要坏,而你体内的封印,便是你与父亲有关!”
方东搓了搓拳头,说道:“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明白的了。哪怕你是我叔叔,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的父亲的清白!”
“你想跟我动手?”
见到方东的动作,千面师圣笑道:“方东,别以为自己也有封号斗圣的实力,就可以威胁本座!我们同样都是封号斗圣,若是动起手来,谁胜谁负那还是未知的!”
“是吗?”
方东从晶莹白色的玄阶空间袋中取出一根九尺长的蓝色鱼竿,笑道:“那我用这个呢?”
千面师圣瞳孔猛然一缩,看着方东手中的九尺霜鱼龙,半信半疑道:“听你的语气,就好像你用它就可以轻松打败我似的?”
方东挥起九尺霜鱼龙,向千面师圣发起攻击,说道:“再不道歉,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叔叔!”
“本座所言句句属实!何错之有!”
面对方东的凌厉攻势,千面师圣全然不惧,准备迎战。
可是就当千面师圣打算调动自身斗气时,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斗气忽然之间像是全部蒸发了一般,一丝半点斗气都无法使用。
“这是怎么回事……”
千面师圣在吃惊之余,方东的九尺霜鱼龙已经挥到他的身上。
“啊啊啊!”
千面师圣被方东的九尺霜鱼龙给打中腰部,整个人直接如同箭矢一般猛飞出去。
千面师圣的身体撞到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古树被他的身体震得轻微一晃。
落下的叶子上沾着千面师圣吐出的血,散落了一地,可见方东这招普通攻击的威力也绝对不弱。
千面师圣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方东的普通攻击给打成这般狼狈的地步。
千面师圣倒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只得抬起头望向方东,疑惑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是指,我怎么把你打得毫无双手之力?”
方东笑了笑,然后举起手中的九尺霜鱼龙,说道:“就凭这件神物。”
千面师圣神色诧异,喃喃道:“神物?”
方东点点头,说道:“每次,这件神物的前身便是大玉玄重尺。”
“大玉玄重尺?!那可是东方无敌的专属神物,当年东方无敌凭借神物横扫整座九宗天下,可是你手中的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大玉玄重尺……”千面师圣心中更加诧异了。
方东道:“其实,大玉玄重尺只是它的前身,不久前,苏先生和祖茶大师帮我把大玉玄重尺进行了熔炼,最终将其熔炼成它的第三种形态,也就是你所看到的的这根蓝色鱼竿。”
千面师圣神色好奇,问道:“那这神物究竟有什么作用?”
“作用倒是很神奇。”
方东说到一半,便是摇摇头,继续道:“不过我可不打算跟你介绍它的作用,只要我使用它,那么在我四周一定范围内的敌人体内斗气会被凝固住。”
“所以这就是我无法使用斗气的原因么……”
千面师圣用力的敲了下地面,不甘心道:“千算万算,我真是失算!由于你这些年来一直待在苏子明那里,我也不好明目张胆去监视你的行动,但是没有想到你身上的造化竟然已经远超我的想象。”笔趣□阁小说网□wWw.haobiquge.com
说话时,千面师圣又笑了一声,说道:“而今你有这等神物,对那件计划来说,将绝对是一大助力!”
方东道:“现在,你是否应该向我父亲道歉?或者说,你向你的兄长道歉。”
“道歉就算了吧,我方师圣何错之有?”
千面师圣抬眼望着不远处,说道:“快去制止她!千万别让他杀掉杨泰!我可不希望亲手救回来的人,再被同一个人杀死。”
“这个艾姚灵……果然是疯魔了。”
方东回头看到艾姚灵又要对杨泰下杀手。
就如同艾姚灵所讲的,既然或者不能跟杨泰在一起,那干脆先杀他,再自杀,死后葬在一起,这样的爱情虽然扭曲,但也算是一种爱,是一种错误的爱。
艾姚灵从地上捡起带刺的藤条,然后绕在杨泰的脖子上,用力一拉,疯疯癫癫的道:“你不能不爱我啊,你怎么能骗我呢?我到底哪儿做的不好了?你就要诬陷我?你能对我说真话吗?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杨泰脸上异常变形的表情,艾姚灵越发觉得开心。
但是在杨泰的心中,却只有后悔,他后悔答应了方师圣那个条件。
而这一刻。
方东是不会让艾姚灵杀死杨泰的。
现在的方东,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方东一脚体重艾姚灵的柳腰,紧接着艾姚灵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吐着血倒飞出去。
杨泰得救之后,方东立刻为他松绑,而艾姚灵也被方东给踢得暂时爬不起来。
此刻在这个地方,方东才是最强者。
即使千面师圣也拥有媲美封号斗圣的实力,可是在拥有九尺霜鱼龙的方东面前,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杨泰获救后,整个人直接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杨泰觉得,这种疲倦所带来的痛苦,简直比当初被人砍掉四肢还要难受。
千面师圣这时勉强能爬起身,于是走过来,看了看杨泰和艾姚灵,目光中满是无奈,最终轻叹一口,说道:“看来……事到如今,如果我再不说出真相,恐怕你们二人之间的误会将要永远存在。”
听到千面师圣要说什么真相,其余人皆是愣住。
方东道:“你想说什么真相?”
杨泰神色疑惑,问道:“当初不是说好的,无论如何都要保密的吗?尤其是对艾姚灵……”
千面师圣摇摇头,说道:“再保密下去,恐怕你就要死在灵儿手中,连灵儿也可能就一直这样疯魔下去。”
“保密?保什么密?你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艾姚灵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满脸诧异的缓缓走来,随即看向千面师圣,说道:“还有,方导师,你为何叫我灵儿?平时在学院里,你一直都叫我艾姚灵的!”
千面师圣沉默良久。
艾姚灵也注视着他,想听听他怎么解释。
方东也处于静观其变的打算。
但是最终打破这份宁静的,却是杨泰。
杨泰终于忍不住,说道:“其实……他是你的父亲!”
“真的假的?!”方东惊了。
艾姚灵是千面师圣的女儿?这意味着什么……
千面师圣也就是方师圣,方师圣是方天横的弟弟,那么按照辈分来说,艾姚灵岂不就是方东的妹妹?
方东抱着头晃了晃脑袋,这般突如其来的消息,他的反应简直是比艾姚灵还要大。
而艾姚灵整个人怔住,一动都不动,脸上的表情是呆滞,但是呆滞之中,却暗藏着种种复杂的情绪。
千面师圣看着方东和艾姚灵那满脸震惊的表情,然后点头道:“灵儿随她母亲姓,长相也随她母亲,但性格却随我,对某些事物总是抱有太大的执着。”
“你真是我父亲……”
艾姚灵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决堤般涌出恨意,咬牙切齿道:“既然是你,那你当初为何抛下我和娘!”
千面师圣道:“并不是我抛弃你们,而是她把你从我的身边夺走。如果可以,我愿意给你一个美好的童年。”
“有用么……”
艾姚灵一时间鼻子酸了,哽咽道:“现在才说这些,都来不及了,我答应过娘,此生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认你这个父亲!”
千面师圣沉默无语。
但是方东和杨泰看得出来,虽然千面师圣不说话,但其实他一定很想说些什么,只是他现在感到愧疚,因为愧疚而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
从雪花玲珑塔中传来一道老妇人的声音,这道声音盘旋在方东等人的四周:“方师圣,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有胆子回来!”
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方东等人朝着雪花玲珑塔的方向望去。
在雪花玲珑塔下,连个鬼影都没有,但是老妇人的声音确实从其中传出来。
方东看向千面师圣,说道:“那是怎么回事?方才说话的是谁?”
“他是我的妻子,南丘青雪国公主。”
千面师圣神情渐渐温柔,语气温和道:“在我的回忆中,她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她这辈子最爱的,便是看戏,我这辈子最痴迷的,便是演戏。她爱上的我,只是戏中的我,那不是真实的我。”
“……”方东有些无语,哪想得到千面师圣也会有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一面。
雪花玲珑塔中,继续传来老妇人的声音:“方师圣,我警告你!若你一日不脱离魔教,我便一日不离开雪花玲珑塔!咱们就跟着耗!看谁耗得过谁!”
艾姚灵眼神失望的看着千面师圣,说道:“你就这么喜欢魔教吗?娘说过,当年你是宁愿加入魔教,也不愿意照顾我们母女俩,你真是一个毫不负责任的男人!”
千面师圣轻叹一口气,说道:“对你们娘俩,我确实愧疚,但是我之所以那么做,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光明杀天教,并非你们想象中的魔教,我们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艾姚灵狠下心来,怒目瞪着千面师圣,说道:“我呸!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我哪有那么好骗!”
面对艾姚灵这般态度,千面师圣无奈到了极点。
接着,一旁的杨泰见天窗已经捅破,便也不打算继续瞒着什么,于是来到艾姚灵身边,说道:“对不起,之前是我骗了你,那是因为师圣大人救了我一命。他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但他救活我之后,便警告我不准再伤害你,更加不准我跟你在一起。所以从我那天出现后,我对你一直保持冷漠和拒绝。”
听完杨泰的解释,艾姚灵气得直指千面师圣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方师圣!没想到又是你从中捣鬼!你到底想怎么样吧?我艾姚灵这辈子没有父亲,尤其是你像这样的,毫不负责任的!滚!你给我滚!”
千面师圣道:“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问问,你们还愿意相信我吗?”
雪花玲珑塔中,传来老妇人愤怒的声音:“滚吧!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除非你肯脱离魔教,这是唯一的机会!”
千面师圣心有苦衷不能说,面目愁容道:“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当年你生下艾姚灵时,我确实不在你身边,但我所做的事,其实它更有意义,我方师圣只希望你能够支持我。”
“够了!”
老妇人的声音决绝道:“我不会支持你继续为魔教卖命!如果你真想我原谅你,又想继续为魔教卖命,除非你肯自裁于此,否则没得谈!”
千面师圣道:“当真没得谈?”
老妇人的声音道:“没有!”
“你对我的好,我不曾忘,但世间都不过一场逆浪,但我不是那个值得你信任的,我方师圣此生的使命未达,那是一个多么无上光荣的使命啊!”
千面师圣赫然动身,不等方东和其他人反应过来,千面师圣已然跑向雪花玲珑塔。
不多时,千面师圣出现在雪花玲珑塔之巅。
艾姚灵和杨泰纷纷抬眼望着千面师圣,疑惑道:“他要做什么……”
方东凝望着塔顶的黑袍身影,喃喃道:“这样的一幕,我似曾相识。记得当年,在黑虎狼崖上,我曾见他从悬崖之巅投身下去,但是最后他没死,可能是因为他下坠过程中是用斗气化翼遁走了。”
杨泰担心道:“但是这一次,师圣大人好像要来真的……”
方东道:“不管是真是假,那都是方叔叔的决定,我不能干涉他的选择,我更不能不尊重他的决定。记得有人说过,我们都会有死亡的时候,不是我们时候会死去,而是我们应该选择什么时候死去。”
这一刻。
方东亲眼看到,那千面师圣立于雪花玲珑塔之巅,跳下去之前,声音凄凉的叫道:“世间大戏一场,人生几度秋凉!信与我则生,不信我则死!教主大人,我不能辜负你,如同不能辜负真理,我又不能辜负她,亦是如同不能辜负真理,倘若二者今日不可得兼,方师圣但求一死!”
待他说罢,那雪花玲珑塔中传来老妇人催促的声音:“你个老不死的!别再演戏!要死的赶紧死!”
“如你所愿!”
千面师圣最后说出四个字,然后展开双臂,跳下了雪花玲珑塔。
他选择自尽,那是因为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不信任自己,他心中绝望至极,为了使亲人相信自己,他只能按照老妇人的话去做,选择自裁。
这一瞬间。
千面师圣从雪花玲珑塔坠落下去,啪的一声,立刻摔死!
随着那到身影在地面上砸出一片血迹,周围顿时安静得出奇。
艾姚灵和杨泰突然间互相对视一眼,二人谁也说不出话来。
方东亦是如此。
但紧接着,从雪花玲珑塔中继续传来老妇人的声音,疑惑道:“他死了?”
艾姚灵道:“娘!我们亲眼看见,这个负心人从塔顶跳下去,现在已经摔得死掉了。”
“不行!这不可能!”
老妇人的声音惶恐不安道:“一定不是真的!师圣不会这么傻,他明明那么精明,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灵儿,你快过去看看,看看他是不是戴着面具,如果带着面具,那他就是方师圣找来的替死鬼,在我们大家面前演了一场戏。”
“好的!”
艾姚灵立刻跑过去,然后把千面师圣的尸体翻开,接着在他的脸上扒了扒,发现不对劲儿,说道:“娘!这是真的!他真的死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那老妇人非喜反悲,啕嚎大哭道:“师圣啊!你到底是被魔教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了一个区区魔教,你竟然两次抛下我们母女俩!这一次……你永远抛下我们母女俩!哈哈哈哈!我艾西这辈子真是瞎了一双眼!既然你死,那么我就亲自下去找你问清楚!问问你,那个魔教它到底有什么好!”
说吧,那雪花玲珑塔顶的五光十色的珠子,瞬间轰的一声炸开!
珠子中是一方空间,老妇人的死,就像那珠子,炸得四分五裂!
这一刻。
目睹这场悲剧的人,纷纷谁都笑不起来,反而愁容满面。
杨泰道:“姚灵,我没想到你父母会有这样的意外。”
艾姚灵默默收拾千面师圣的尸体,然后说道:“我没有父亲。”
杨泰怔了一怔,想来艾姚灵还没有原谅千面师圣。
艾姚灵收拾好千面师圣的尸体,然后又一个一个把四周散落的珠子碎片捡起来,说道:“我娘在那空间中走了,珠子碎了,看见也没了,从此这些珠子的碎片,便是我娘的遗体。”
说着,艾姚灵拖着千面师圣的尸体,离开这里,又道:“杨泰,还不快跟上!”
杨泰顿时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赶紧跑过去,同时回头对方东说道:“从师圣大人那里听说了你的身世,我也挺敬佩你的!我们后会有期!”
方东怔在原地,说道:“什么身世?”
那杨泰没有再回过头,他随着艾姚灵一起消失方东的视线尽头。
方东疑惑道:“奇怪……杨泰临走之前,说我的身世值得敬佩?我想不通,我的身世到底哪里值得敬佩?而且,他还是听方师圣说的,那方师圣到底跟杨泰说什么了?”
儒老笑道:“你想知道,亲自去找方师圣问问,不就清楚了?”
“方师圣已经死了,我怎么去问他?”
方东摇摇头,则是转身离开这儿,说道:“不管这些事了,我得回风波湖去看秀秀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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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师圣褪去一身伪装,以真容面对方东。
当方东看到千面师圣的真实容貌之后,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因为方东所看到的面孔,仍然是方师圣的面容,只是原来的红发如瀑,变成了黑发。
千面师圣看着满脸诧异的方东,解释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开始就是一个局?你说的开始,是指的虎狼山?”方东的语气更加疑惑。
“是的,你说得不错。”
千面师圣点点头,淡淡地看着方东,说道:“从虎狼山开始,我就已深入局中。”
方东皱眉道:“你是布局人,自然早已深入局中!”
千面师圣呵呵笑了一声,摇头道:“我不是,你不用猜什么了,你是不会猜到这布局是有多大。”
说话时,他又解释道:“我在虎狼山中卧底数十年,终于等来了你。从你出现虎狼山开始,我便一直关注着你。你知道吗?苏先生的大弟子红儒姚展被抓进虎狼山,这绝非偶然。”
方东神色更加古怪,说道:“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杀死姚展?让他死在我面前?”
千面师圣冷笑道:“你错了!那是他应有的果!红儒姚展盗走苏先生的儒圣令,但苏先生并未告诉他,如何避免圣令所带来的灾难!”
方东道:“儒圣令!我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再一次听见,没想到是从你的嘴里!”
千面师圣道:“是的,九道圣令本是不祥之物,一旦凡人用手触碰它,必遭天谴!但只要我们在碰到圣令时,隔绝皮肤与圣令的接触,这样就可以避免灾难。”
“这……”
方东回忆过去,说道:“你曾经持有伶圣令,而这也是你为何能够活到如今的原因?后来,你把一个厨师易容成你的模样,让他接近我,并且将伶圣令给我,接着不幸将不断在我身上发生!”
“没错!一切如你所言。”
千面师圣道:“但是你并没有看清事实的严重性!”
方东道:“事实的严重性?那就是你布下一个局,让我往里面钻吗?”
千面师圣道:“呵呵,再提醒你一次,这局不是我布下的!”
方东笑道:“不是你布下的,那是谁布的局?”
“当然是……”
千面师圣正要说出那个布局之人,但是突然想到什么,神色一紧,然后赶紧把那个名字憋了回去,紧接着严肃的笑了一声,说道:“方东啊方东,你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这几年里,你跟着苏子明也没白学!”
方东笑道:“那是自然的。”
千面师圣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淡,说道:“好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说说一些关于你的事,那是真相,是曾经被尘埋多年已久的真相!”
方东态度认真起来,看着千面师圣道:“是什么真相?”
千面师圣道:“你知道吗?当年你为何会无法开启穴窍池?”
方东皱眉沉思片刻,适才说道:“当年我发现穴窍池被封印时,后来我炼制破封印丹,才能够将其封印破除。”
千面师圣点点头,笑道:“是的,还好你发现这点,否则你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必然会遭到毒手!”
“哼!”
方东道:“别说得那么关心我似的,你千面师圣可不是什么好人!”
见到方东这般态度,千面师圣不由得笑道:“真是有趣!这普天之下,我光明杀天教虽然本是光明,但世人总认为我们不是好人。”
方东神色吃惊,说道:“你是光明杀天教的!那你就是魔教中人!”
千面师圣道:“魔教?你随便说吧,魔教就魔教!我的确是魔教中人,而且我还是魔教的四大护法之一,人称千面师圣!”
方东道:“好!没想到你真是个魔教之徒!”
“臭小子,别这么看不起魔教。”
千面师圣道:“别忘记了,如果不是魔教左使东方雨桐出手,恐怕你早已命丧黄泉!又如果不是魔教右使纳兰炎山,恐怕你的父亲早已被万佛宗的外党势力给杀死!”
方东道:“东方雨桐救过我,这是不假。但是纳兰炎山?他算什么!他与唐三葬一场大战,毁掉整座西山城,要不是有万佛宗的布袋大师,我爹早就已经死了!”
“……”千面师圣顿时无话可说,他不能否认方东的这句话。
细细一想,千面师圣点点头,说道:“确实,纳兰右使考虑不周,险些害掉方天横。不过说句实在话,你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东怒气冲天,指着千面师圣的鼻子,大声喝道:“你说什么!你若再说一句,我方东跟你硬拼到底!”
千面师圣对方东的动怒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样一说,你定会动怒。”
方东眉头皱着,说道:“废话!方天横是我父亲,你辱骂我父亲,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能够视而不见?现在我要求你给我父亲道歉!”
千面师圣冷笑道:“你难道从来都不怀疑吗?你穴窍池的封印,并非与生俱来的?你没跟方天横问过此事?”
“没有,那又如何?”方东想听听看,这个千面师圣到底想说什么。
千面师圣道:“我是方天横的弟弟,他只知道我是方师圣,并不知道我是千面师圣,否则的话,他一定不会答应把你送进苍玄学院学习。”
方东道:“这是为何?你既然是我爹的弟弟,又为何要背叛光明而堕入黑暗?”
“背叛光明?堕入黑暗?”
千面师圣闻言,哈哈大笑,说道:“什么是光明?什么是黑暗?首先你要弄清楚!”
方东道:“行善事,这是光明,行恶事,这是黑暗!”
千面师圣笑道:“东方雨桐杀人,她是做坏事,但是她也救人,这是做好事,那么东方雨桐在你眼中,究竟是杀人的坏人?还是救人的好人?”
“这个……”方东心中一顿,这种问题他似乎没法回答。
见到方东无话可说的样子,这时千面师圣大笑道:“每个人对好坏的定义不同,我方师圣永远都活在光明之中,从未堕入黑暗过!”
方东道:“我不管你是否堕入黑暗过,但是之前你说我的父亲不是好东西,所以你得给我个合理的说法。”
千面师圣双手负后,笑道:“本座所言句句属实,你所认识的方天横实际上比我们魔教还要坏,而你体内的封印,便是你与父亲有关!”
方东搓了搓拳头,说道:“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明白的了。哪怕你是我叔叔,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的父亲的清白!”
“你想跟我动手?”
见到方东的动作,千面师圣笑道:“方东,别以为自己也有封号斗圣的实力,就可以威胁本座!我们同样都是封号斗圣,若是动起手来,谁胜谁负那还是未知的!”
“是吗?”
方东从晶莹白色的玄阶空间袋中取出一根九尺长的蓝色鱼竿,笑道:“那我用这个呢?”
千面师圣瞳孔猛然一缩,看着方东手中的九尺霜鱼龙,半信半疑道:“听你的语气,就好像你用它就可以轻松打败我似的?”
方东挥起九尺霜鱼龙,向千面师圣发起攻击,说道:“再不道歉,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叔叔!”
“本座所言句句属实!何错之有!”
面对方东的凌厉攻势,千面师圣全然不惧,准备迎战。
可是就当千面师圣打算调动自身斗气时,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斗气忽然之间像是全部蒸发了一般,一丝半点斗气都无法使用。
“这是怎么回事……”
千面师圣在吃惊之余,方东的九尺霜鱼龙已经挥到他的身上。
“啊啊啊!”
千面师圣被方东的九尺霜鱼龙给打中腰部,整个人直接如同箭矢一般猛飞出去。
千面师圣的身体撞到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古树被他的身体震得轻微一晃。
落下的叶子上沾着千面师圣吐出的血,散落了一地,可见方东这招普通攻击的威力也绝对不弱。
千面师圣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方东的普通攻击给打成这般狼狈的地步。
千面师圣倒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只得抬起头望向方东,疑惑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是指,我怎么把你打得毫无双手之力?”
方东笑了笑,然后举起手中的九尺霜鱼龙,说道:“就凭这件神物。”
千面师圣神色诧异,喃喃道:“神物?”
方东点点头,说道:“每次,这件神物的前身便是大玉玄重尺。”
“大玉玄重尺?!那可是东方无敌的专属神物,当年东方无敌凭借神物横扫整座九宗天下,可是你手中的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大玉玄重尺……”千面师圣心中更加诧异了。
方东道:“其实,大玉玄重尺只是它的前身,不久前,苏先生和祖茶大师帮我把大玉玄重尺进行了熔炼,最终将其熔炼成它的第三种形态,也就是你所看到的的这根蓝色鱼竿。”
千面师圣神色好奇,问道:“那这神物究竟有什么作用?”
“作用倒是很神奇。”
方东说到一半,便是摇摇头,继续道:“不过我可不打算跟你介绍它的作用,只要我使用它,那么在我四周一定范围内的敌人体内斗气会被凝固住。”
“所以这就是我无法使用斗气的原因么……”
千面师圣用力的敲了下地面,不甘心道:“千算万算,我真是失算!由于你这些年来一直待在苏子明那里,我也不好明目张胆去监视你的行动,但是没有想到你身上的造化竟然已经远超我的想象。”笔趣□阁小说网□wWw.haobiquge.com
说话时,千面师圣又笑了一声,说道:“而今你有这等神物,对那件计划来说,将绝对是一大助力!”
方东道:“现在,你是否应该向我父亲道歉?或者说,你向你的兄长道歉。”
“道歉就算了吧,我方师圣何错之有?”
千面师圣抬眼望着不远处,说道:“快去制止她!千万别让他杀掉杨泰!我可不希望亲手救回来的人,再被同一个人杀死。”
“这个艾姚灵……果然是疯魔了。”
方东回头看到艾姚灵又要对杨泰下杀手。
就如同艾姚灵所讲的,既然或者不能跟杨泰在一起,那干脆先杀他,再自杀,死后葬在一起,这样的爱情虽然扭曲,但也算是一种爱,是一种错误的爱。
艾姚灵从地上捡起带刺的藤条,然后绕在杨泰的脖子上,用力一拉,疯疯癫癫的道:“你不能不爱我啊,你怎么能骗我呢?我到底哪儿做的不好了?你就要诬陷我?你能对我说真话吗?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杨泰脸上异常变形的表情,艾姚灵越发觉得开心。
但是在杨泰的心中,却只有后悔,他后悔答应了方师圣那个条件。
而这一刻。
方东是不会让艾姚灵杀死杨泰的。
现在的方东,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方东一脚体重艾姚灵的柳腰,紧接着艾姚灵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吐着血倒飞出去。
杨泰得救之后,方东立刻为他松绑,而艾姚灵也被方东给踢得暂时爬不起来。
此刻在这个地方,方东才是最强者。
即使千面师圣也拥有媲美封号斗圣的实力,可是在拥有九尺霜鱼龙的方东面前,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杨泰获救后,整个人直接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杨泰觉得,这种疲倦所带来的痛苦,简直比当初被人砍掉四肢还要难受。
千面师圣这时勉强能爬起身,于是走过来,看了看杨泰和艾姚灵,目光中满是无奈,最终轻叹一口,说道:“看来……事到如今,如果我再不说出真相,恐怕你们二人之间的误会将要永远存在。”
听到千面师圣要说什么真相,其余人皆是愣住。
方东道:“你想说什么真相?”
杨泰神色疑惑,问道:“当初不是说好的,无论如何都要保密的吗?尤其是对艾姚灵……”
千面师圣摇摇头,说道:“再保密下去,恐怕你就要死在灵儿手中,连灵儿也可能就一直这样疯魔下去。”
“保密?保什么密?你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艾姚灵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满脸诧异的缓缓走来,随即看向千面师圣,说道:“还有,方导师,你为何叫我灵儿?平时在学院里,你一直都叫我艾姚灵的!”
千面师圣沉默良久。
艾姚灵也注视着他,想听听他怎么解释。
方东也处于静观其变的打算。
但是最终打破这份宁静的,却是杨泰。
杨泰终于忍不住,说道:“其实……他是你的父亲!”
“真的假的?!”方东惊了。
艾姚灵是千面师圣的女儿?这意味着什么……
千面师圣也就是方师圣,方师圣是方天横的弟弟,那么按照辈分来说,艾姚灵岂不就是方东的妹妹?
方东抱着头晃了晃脑袋,这般突如其来的消息,他的反应简直是比艾姚灵还要大。
而艾姚灵整个人怔住,一动都不动,脸上的表情是呆滞,但是呆滞之中,却暗藏着种种复杂的情绪。
千面师圣看着方东和艾姚灵那满脸震惊的表情,然后点头道:“灵儿随她母亲姓,长相也随她母亲,但性格却随我,对某些事物总是抱有太大的执着。”
“你真是我父亲……”
艾姚灵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决堤般涌出恨意,咬牙切齿道:“既然是你,那你当初为何抛下我和娘!”
千面师圣道:“并不是我抛弃你们,而是她把你从我的身边夺走。如果可以,我愿意给你一个美好的童年。”
“有用么……”
艾姚灵一时间鼻子酸了,哽咽道:“现在才说这些,都来不及了,我答应过娘,此生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认你这个父亲!”
千面师圣沉默无语。
但是方东和杨泰看得出来,虽然千面师圣不说话,但其实他一定很想说些什么,只是他现在感到愧疚,因为愧疚而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
从雪花玲珑塔中传来一道老妇人的声音,这道声音盘旋在方东等人的四周:“方师圣,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有胆子回来!”
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方东等人朝着雪花玲珑塔的方向望去。
在雪花玲珑塔下,连个鬼影都没有,但是老妇人的声音确实从其中传出来。
方东看向千面师圣,说道:“那是怎么回事?方才说话的是谁?”
“他是我的妻子,南丘青雪国公主。”
千面师圣神情渐渐温柔,语气温和道:“在我的回忆中,她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她这辈子最爱的,便是看戏,我这辈子最痴迷的,便是演戏。她爱上的我,只是戏中的我,那不是真实的我。”
“……”方东有些无语,哪想得到千面师圣也会有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一面。
雪花玲珑塔中,继续传来老妇人的声音:“方师圣,我警告你!若你一日不脱离魔教,我便一日不离开雪花玲珑塔!咱们就跟着耗!看谁耗得过谁!”
艾姚灵眼神失望的看着千面师圣,说道:“你就这么喜欢魔教吗?娘说过,当年你是宁愿加入魔教,也不愿意照顾我们母女俩,你真是一个毫不负责任的男人!”
千面师圣轻叹一口气,说道:“对你们娘俩,我确实愧疚,但是我之所以那么做,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光明杀天教,并非你们想象中的魔教,我们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艾姚灵狠下心来,怒目瞪着千面师圣,说道:“我呸!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我哪有那么好骗!”
面对艾姚灵这般态度,千面师圣无奈到了极点。
接着,一旁的杨泰见天窗已经捅破,便也不打算继续瞒着什么,于是来到艾姚灵身边,说道:“对不起,之前是我骗了你,那是因为师圣大人救了我一命。他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但他救活我之后,便警告我不准再伤害你,更加不准我跟你在一起。所以从我那天出现后,我对你一直保持冷漠和拒绝。”
听完杨泰的解释,艾姚灵气得直指千面师圣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方师圣!没想到又是你从中捣鬼!你到底想怎么样吧?我艾姚灵这辈子没有父亲,尤其是你像这样的,毫不负责任的!滚!你给我滚!”
千面师圣道:“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问问,你们还愿意相信我吗?”
雪花玲珑塔中,传来老妇人愤怒的声音:“滚吧!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除非你肯脱离魔教,这是唯一的机会!”
千面师圣心有苦衷不能说,面目愁容道:“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当年你生下艾姚灵时,我确实不在你身边,但我所做的事,其实它更有意义,我方师圣只希望你能够支持我。”
“够了!”
老妇人的声音决绝道:“我不会支持你继续为魔教卖命!如果你真想我原谅你,又想继续为魔教卖命,除非你肯自裁于此,否则没得谈!”
千面师圣道:“当真没得谈?”
老妇人的声音道:“没有!”
“你对我的好,我不曾忘,但世间都不过一场逆浪,但我不是那个值得你信任的,我方师圣此生的使命未达,那是一个多么无上光荣的使命啊!”
千面师圣赫然动身,不等方东和其他人反应过来,千面师圣已然跑向雪花玲珑塔。
不多时,千面师圣出现在雪花玲珑塔之巅。
艾姚灵和杨泰纷纷抬眼望着千面师圣,疑惑道:“他要做什么……”
方东凝望着塔顶的黑袍身影,喃喃道:“这样的一幕,我似曾相识。记得当年,在黑虎狼崖上,我曾见他从悬崖之巅投身下去,但是最后他没死,可能是因为他下坠过程中是用斗气化翼遁走了。”
杨泰担心道:“但是这一次,师圣大人好像要来真的……”
方东道:“不管是真是假,那都是方叔叔的决定,我不能干涉他的选择,我更不能不尊重他的决定。记得有人说过,我们都会有死亡的时候,不是我们时候会死去,而是我们应该选择什么时候死去。”
这一刻。
方东亲眼看到,那千面师圣立于雪花玲珑塔之巅,跳下去之前,声音凄凉的叫道:“世间大戏一场,人生几度秋凉!信与我则生,不信我则死!教主大人,我不能辜负你,如同不能辜负真理,我又不能辜负她,亦是如同不能辜负真理,倘若二者今日不可得兼,方师圣但求一死!”
待他说罢,那雪花玲珑塔中传来老妇人催促的声音:“你个老不死的!别再演戏!要死的赶紧死!”
“如你所愿!”
千面师圣最后说出四个字,然后展开双臂,跳下了雪花玲珑塔。
他选择自尽,那是因为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不信任自己,他心中绝望至极,为了使亲人相信自己,他只能按照老妇人的话去做,选择自裁。
这一瞬间。
千面师圣从雪花玲珑塔坠落下去,啪的一声,立刻摔死!
随着那到身影在地面上砸出一片血迹,周围顿时安静得出奇。
艾姚灵和杨泰突然间互相对视一眼,二人谁也说不出话来。
方东亦是如此。
但紧接着,从雪花玲珑塔中继续传来老妇人的声音,疑惑道:“他死了?”
艾姚灵道:“娘!我们亲眼看见,这个负心人从塔顶跳下去,现在已经摔得死掉了。”
“不行!这不可能!”
老妇人的声音惶恐不安道:“一定不是真的!师圣不会这么傻,他明明那么精明,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灵儿,你快过去看看,看看他是不是戴着面具,如果带着面具,那他就是方师圣找来的替死鬼,在我们大家面前演了一场戏。”
“好的!”
艾姚灵立刻跑过去,然后把千面师圣的尸体翻开,接着在他的脸上扒了扒,发现不对劲儿,说道:“娘!这是真的!他真的死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那老妇人非喜反悲,啕嚎大哭道:“师圣啊!你到底是被魔教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了一个区区魔教,你竟然两次抛下我们母女俩!这一次……你永远抛下我们母女俩!哈哈哈哈!我艾西这辈子真是瞎了一双眼!既然你死,那么我就亲自下去找你问清楚!问问你,那个魔教它到底有什么好!”
说吧,那雪花玲珑塔顶的五光十色的珠子,瞬间轰的一声炸开!
珠子中是一方空间,老妇人的死,就像那珠子,炸得四分五裂!
这一刻。
目睹这场悲剧的人,纷纷谁都笑不起来,反而愁容满面。
杨泰道:“姚灵,我没想到你父母会有这样的意外。”
艾姚灵默默收拾千面师圣的尸体,然后说道:“我没有父亲。”
杨泰怔了一怔,想来艾姚灵还没有原谅千面师圣。
艾姚灵收拾好千面师圣的尸体,然后又一个一个把四周散落的珠子碎片捡起来,说道:“我娘在那空间中走了,珠子碎了,看见也没了,从此这些珠子的碎片,便是我娘的遗体。”
说着,艾姚灵拖着千面师圣的尸体,离开这里,又道:“杨泰,还不快跟上!”
杨泰顿时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赶紧跑过去,同时回头对方东说道:“从师圣大人那里听说了你的身世,我也挺敬佩你的!我们后会有期!”
方东怔在原地,说道:“什么身世?”
那杨泰没有再回过头,他随着艾姚灵一起消失方东的视线尽头。
方东疑惑道:“奇怪……杨泰临走之前,说我的身世值得敬佩?我想不通,我的身世到底哪里值得敬佩?而且,他还是听方师圣说的,那方师圣到底跟杨泰说什么了?”
儒老笑道:“你想知道,亲自去找方师圣问问,不就清楚了?”
“方师圣已经死了,我怎么去问他?”
方东摇摇头,则是转身离开这儿,说道:“不管这些事了,我得回风波湖去看秀秀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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