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欠下的都是债_187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他去办离婚手续。莫小燕了解过,杨德水从北京回到越州没两天,就当上了省长秘书。也就是说,他应该早在北京就听到了什么,回越州只是办理调动手续而已。这家伙居然瞒着自己,滴水不漏,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是不是早就准备好要跟自己离婚了?越想疑点越多:一是他从北京动身回越州之际,没有电话通知自己;二是回到越州后,既没有跟她联系,也没有回家;三是一向对她不设防的他,为什么那天会突然跟踪自己和陈兴旺,而且依情形看,是早有预谋。她觉得自己给杨德水耍了,甩了。这种感觉糟透了,像坠入冰窖里,浑身发冷。眼看着家里人对杨德水热情有加,她越发觉得受煎熬,甚至后悔不该叫他来参加晚上的宴会。
莫大唐来了,进门也不打招呼,摇摇晃晃地坐到了椅子上,身上全是酒气,肯定在哪里喝过一场了。看到桌上的茅台,他便伸手去拿,要给自己加酒。
莫小燕一直跟自己在心里打冷战,见到莫大唐,一下子找到了靶子,夺过他的酒杯,凶巴巴地问,你知不知道,今天是爸爸七十岁生日?
莫大唐打了个响嗝,说,当然知道啦,不知道,我这回能来吗?
莫小燕说,知道,还在外边喝这么多酒,害得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
莫大唐振振有词地说,不就吃个饭嘛,谁让你们干等啦!说完,伸手要夺回酒瓶。
莫小燕拿酒瓶的手往后一缩,盯着莫大唐问,你给爸准备了礼物没有?
莫大唐说,礼物,什么礼物?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礼物!
莫小燕咬牙切齿地说,你……
兄妹两人再僵持下去,只会越闹越丢人现眼,莫礼海可丢不起这张老脸,冲莫小燕说,你坐下来,把瓶子给我。
莫小燕把酒瓶递给父亲,气嘟嘟地坐回到座位上。
莫礼海拿起酒瓶要给莫大唐倒酒。莫大唐不知道伸手去接酒瓶,反而得意洋洋地笑说,我就知道爸痛我。
封玲玲说,你爸这是赎罪。
莫大唐反问,赎什么罪啊?
都怪自己把儿子从小就宠坏了,都快五十的人了,还不知道孝敬父母,封玲玲实在是气不过,伤心地说,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多少债。
莫大唐也不生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好酒,又问,哪来的?
莫礼海说,你妹夫送的。
莫大唐脸转向杨德水说,听说你当上省长秘书了,前途无量啊,往后可要罩着点你大舅子,有什么能赚钱的活,可别忘了我啊。
杨德水正在琢磨怎么回答才好,老岳父说话了,大唐啊,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不准你去麻烦德水。
莫大唐没心没肺地说,不麻烦就不麻烦,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岳父又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大唐回答,还能怎么样,不赔钱就拜菩萨了,整天呆在市场里,跟坐牢没什么两样,烦都烦死人了。
老岳父说,你要嫌烦,就把它还给我吧。
大唐开心地说,那太好了。又问,可你的身体行吗?
儿子总算说了句关心自己的话,莫礼海欣慰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又说,我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哪能行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从明天开始,生意就交给湘云去打理。你呢,留在家里,有空多照顾照顾凌飞。他马上就要上高三了,面临着人生中最重要的大考,我和你妈都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做父亲的要多担当些。
莫大唐一听这话,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见大家目光齐刷刷地看着自己,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他是散漫惯了,让他整天在家,比杀了他还难受。
莫礼海去过几次建材市场,暗中观察过莫大唐,不是和人打牌,就是搓麻将,有客人上门了,也不知道揽生意,完全凭他原先积累下来的关系走点货。这样经营下去,迟早要破产。见儿子答应了,他端起酒杯说,那我先敬你了,这事就这样说定了,大家作证,谁也不许反悔。敬过大唐,莫礼海又要敬儿媳妇湘云。赵湘云哪里敢接受,赶紧站起来,惶惶不安地说,爸,只有我们敬你长辈,哪有你敬我们晚辈的道理,再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老人听了这话,眼睛红了红,声音哽咽地说,湘云啊,我是真心实意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为莫家所做的一切。
赵湘云还是不肯接受,莫礼海动情地说,我知道你的心意,有你这么好的儿媳妇,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平时都是你敬我,今天就让我敬你一杯,也好了了我的心愿。
话说到这份上,赵湘云就不好再拒绝了,激动地喊了声爸,双手端着酒杯迎了上去。
干过杯后,莫礼海语重心长地说,湘云啊,爸老了,也没什么可留给你们,从现在起,那间店铺就正式交到你手上,往后日子过得是好是坏,就全看你一个人了。
按下葫芦浮起飘,听说父亲要把店铺交给嫂子,莫小燕忍不住追问,那所有权呢?店铺是父亲买过来的,也一家人的共同财产。店铺虽然不是很大,五十几个平方米,但很值钱,少说也值一两百万,再加上铺里的现货,估计总价值近三百万。如果要分家,她有一半的继承权。
老父亲问,什么所有权?问过后,明白过来,又说,你哥一家人都没正式工作,这间店铺就留给他们了。
莫小燕惊叫起来,这怎么行啊!三年前,听说父亲要把店铺交给赵湘云打理,莫小燕就去游说母亲,说什么湘云要是掌了权变了心,那大哥和侄子凌飞就可怜了。她知道,只有母亲才能说动父亲改变主意。就因为莫小燕的一个馊主意,店铺最终交给了好吃懒做的莫大唐打理。这几年,房地产业蓬勃发展,建材市场红红火火,莫大唐却一直不怎么赚钱,要是考虑店面租金的话,估计连本都赔得差不多了。
老头子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才决定借自己生日的机会,把这事给妥善解决了。没想到,女儿莫小燕这么不懂事,会在这时候跳出来反对。莫礼海说,这怎么不行?你和德水都是国家干部,拿安稳工资,一辈子不用为生计操心。你哥的情况,你也清楚,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家人流落街头吧?说完,他侧过身子问坐在身边的杨德水,德水,你评评,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杨德水对老岳父一向很敬重,要不,今天也就不会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了。他回答说,我完全赞同你的看法,尊重你的决定。
老岳父对莫小燕说,你听听,德水多么通情达理啊,好好跟你的老公学一学。
莫小燕气急败坏地说,他当然开心,我跟他离……
老岳父板着脸训斥她说,你要敢跟德水提离婚,看我不打断你的双腿才怪呢!
杨德水听了顿觉好笑,不无幸灾乐祸地看了看莫小燕。
莫小燕又急又恼,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说,妈,你都看到,他们一起欺负我!
封玲玲瞟了莫礼海一眼,说,老头子,你也真是的……
莫礼海打断她的话说,你们娘囡俩做的好事,我还没跟你们算一算呢!显然他所说的好事是指三年前她们母女俩蓄意阻止赵湘云掌权一事。
封玲玲心虚,不敢继续往下说,而是改口道,这还像过生日的样子吗?
莫礼海说,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们要是真有心让我过个开心的生日,这事就这么定了,从此谁也不许再提起。
不管商铺归谁,反正都轮不到封印华,他乐当和事佬,站起来说,大家都把酒杯拿起来,为老莫的七十大寿干一杯!
于是,大家纷纷端起杯子向莫礼海敬酒。莫小燕心里很不痛快,觉得父亲太偏心,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马上缩了回来,半句祝福的话都没有说。莫礼海愣了一下,脸色很不自然,但他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莫小燕越是表现得小鸡肚肠,他杨德水就越要表现得大度。本来计划好,坐一会就走人,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决定留下来,好好陪莫礼海聊聊,满满地干上几杯。他要是先走了,大家肯定会认为他跟莫小燕一样,在生莫礼海的气。他跟在莫小燕之后,双手捧着酒杯向老岳父敬酒,说,爸,祝你福寿无疆,从此天天无烦无忧,开心满怀!
莫礼海一向喜欢这个既帅气又有才气的女婿,被他这么一逗,心情好了大半,朗声笑道,爸也祝你前途似锦,青云直上。
干过杯,杨德水说,我说个脑筋急转弯让大家猜猜。
脑筋急转弯,学生最爱玩,莫凌飞第一个叫好。
杨德水又宣布了规则,轮流猜,谁猜对了,谁出题,再继续接着猜。
大家都点头同意。杨德水先出题,他说,1加1在什么情况下等于3?让莫礼海先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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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唐来了,进门也不打招呼,摇摇晃晃地坐到了椅子上,身上全是酒气,肯定在哪里喝过一场了。看到桌上的茅台,他便伸手去拿,要给自己加酒。
莫小燕一直跟自己在心里打冷战,见到莫大唐,一下子找到了靶子,夺过他的酒杯,凶巴巴地问,你知不知道,今天是爸爸七十岁生日?
莫大唐打了个响嗝,说,当然知道啦,不知道,我这回能来吗?
莫小燕说,知道,还在外边喝这么多酒,害得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
莫大唐振振有词地说,不就吃个饭嘛,谁让你们干等啦!说完,伸手要夺回酒瓶。
莫小燕拿酒瓶的手往后一缩,盯着莫大唐问,你给爸准备了礼物没有?
莫大唐说,礼物,什么礼物?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礼物!
莫小燕咬牙切齿地说,你……
兄妹两人再僵持下去,只会越闹越丢人现眼,莫礼海可丢不起这张老脸,冲莫小燕说,你坐下来,把瓶子给我。
莫小燕把酒瓶递给父亲,气嘟嘟地坐回到座位上。
莫礼海拿起酒瓶要给莫大唐倒酒。莫大唐不知道伸手去接酒瓶,反而得意洋洋地笑说,我就知道爸痛我。
封玲玲说,你爸这是赎罪。
莫大唐反问,赎什么罪啊?
都怪自己把儿子从小就宠坏了,都快五十的人了,还不知道孝敬父母,封玲玲实在是气不过,伤心地说,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多少债。
莫大唐也不生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好酒,又问,哪来的?
莫礼海说,你妹夫送的。
莫大唐脸转向杨德水说,听说你当上省长秘书了,前途无量啊,往后可要罩着点你大舅子,有什么能赚钱的活,可别忘了我啊。
杨德水正在琢磨怎么回答才好,老岳父说话了,大唐啊,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不准你去麻烦德水。
莫大唐没心没肺地说,不麻烦就不麻烦,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岳父又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大唐回答,还能怎么样,不赔钱就拜菩萨了,整天呆在市场里,跟坐牢没什么两样,烦都烦死人了。
老岳父说,你要嫌烦,就把它还给我吧。
大唐开心地说,那太好了。又问,可你的身体行吗?
儿子总算说了句关心自己的话,莫礼海欣慰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又说,我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哪能行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从明天开始,生意就交给湘云去打理。你呢,留在家里,有空多照顾照顾凌飞。他马上就要上高三了,面临着人生中最重要的大考,我和你妈都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做父亲的要多担当些。
莫大唐一听这话,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见大家目光齐刷刷地看着自己,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他是散漫惯了,让他整天在家,比杀了他还难受。
莫礼海去过几次建材市场,暗中观察过莫大唐,不是和人打牌,就是搓麻将,有客人上门了,也不知道揽生意,完全凭他原先积累下来的关系走点货。这样经营下去,迟早要破产。见儿子答应了,他端起酒杯说,那我先敬你了,这事就这样说定了,大家作证,谁也不许反悔。敬过大唐,莫礼海又要敬儿媳妇湘云。赵湘云哪里敢接受,赶紧站起来,惶惶不安地说,爸,只有我们敬你长辈,哪有你敬我们晚辈的道理,再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老人听了这话,眼睛红了红,声音哽咽地说,湘云啊,我是真心实意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为莫家所做的一切。
赵湘云还是不肯接受,莫礼海动情地说,我知道你的心意,有你这么好的儿媳妇,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平时都是你敬我,今天就让我敬你一杯,也好了了我的心愿。
话说到这份上,赵湘云就不好再拒绝了,激动地喊了声爸,双手端着酒杯迎了上去。
干过杯后,莫礼海语重心长地说,湘云啊,爸老了,也没什么可留给你们,从现在起,那间店铺就正式交到你手上,往后日子过得是好是坏,就全看你一个人了。
按下葫芦浮起飘,听说父亲要把店铺交给嫂子,莫小燕忍不住追问,那所有权呢?店铺是父亲买过来的,也一家人的共同财产。店铺虽然不是很大,五十几个平方米,但很值钱,少说也值一两百万,再加上铺里的现货,估计总价值近三百万。如果要分家,她有一半的继承权。
老父亲问,什么所有权?问过后,明白过来,又说,你哥一家人都没正式工作,这间店铺就留给他们了。
莫小燕惊叫起来,这怎么行啊!三年前,听说父亲要把店铺交给赵湘云打理,莫小燕就去游说母亲,说什么湘云要是掌了权变了心,那大哥和侄子凌飞就可怜了。她知道,只有母亲才能说动父亲改变主意。就因为莫小燕的一个馊主意,店铺最终交给了好吃懒做的莫大唐打理。这几年,房地产业蓬勃发展,建材市场红红火火,莫大唐却一直不怎么赚钱,要是考虑店面租金的话,估计连本都赔得差不多了。
老头子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才决定借自己生日的机会,把这事给妥善解决了。没想到,女儿莫小燕这么不懂事,会在这时候跳出来反对。莫礼海说,这怎么不行?你和德水都是国家干部,拿安稳工资,一辈子不用为生计操心。你哥的情况,你也清楚,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家人流落街头吧?说完,他侧过身子问坐在身边的杨德水,德水,你评评,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杨德水对老岳父一向很敬重,要不,今天也就不会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了。他回答说,我完全赞同你的看法,尊重你的决定。
老岳父对莫小燕说,你听听,德水多么通情达理啊,好好跟你的老公学一学。
莫小燕气急败坏地说,他当然开心,我跟他离……
老岳父板着脸训斥她说,你要敢跟德水提离婚,看我不打断你的双腿才怪呢!
杨德水听了顿觉好笑,不无幸灾乐祸地看了看莫小燕。
莫小燕又急又恼,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说,妈,你都看到,他们一起欺负我!
封玲玲瞟了莫礼海一眼,说,老头子,你也真是的……
莫礼海打断她的话说,你们娘囡俩做的好事,我还没跟你们算一算呢!显然他所说的好事是指三年前她们母女俩蓄意阻止赵湘云掌权一事。
封玲玲心虚,不敢继续往下说,而是改口道,这还像过生日的样子吗?
莫礼海说,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们要是真有心让我过个开心的生日,这事就这么定了,从此谁也不许再提起。
不管商铺归谁,反正都轮不到封印华,他乐当和事佬,站起来说,大家都把酒杯拿起来,为老莫的七十大寿干一杯!
于是,大家纷纷端起杯子向莫礼海敬酒。莫小燕心里很不痛快,觉得父亲太偏心,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马上缩了回来,半句祝福的话都没有说。莫礼海愣了一下,脸色很不自然,但他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莫小燕越是表现得小鸡肚肠,他杨德水就越要表现得大度。本来计划好,坐一会就走人,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决定留下来,好好陪莫礼海聊聊,满满地干上几杯。他要是先走了,大家肯定会认为他跟莫小燕一样,在生莫礼海的气。他跟在莫小燕之后,双手捧着酒杯向老岳父敬酒,说,爸,祝你福寿无疆,从此天天无烦无忧,开心满怀!
莫礼海一向喜欢这个既帅气又有才气的女婿,被他这么一逗,心情好了大半,朗声笑道,爸也祝你前途似锦,青云直上。
干过杯,杨德水说,我说个脑筋急转弯让大家猜猜。
脑筋急转弯,学生最爱玩,莫凌飞第一个叫好。
杨德水又宣布了规则,轮流猜,谁猜对了,谁出题,再继续接着猜。
大家都点头同意。杨德水先出题,他说,1加1在什么情况下等于3?让莫礼海先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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