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哭了又哭
俞里里觉得,如果不是王小如老公公想吃狗肉想疯了的话,那一定就是张家对王小如的反抗不满意了。
王小如注意不到俞里里的表情,她还在哭着说话。
“大黑都不进屋,我生孩子跟它能有啥关系!他们咋不说当时都答应我要给我们起个房子,结果春天推到夏天,夏天都快推到冬天了!”
“我到现在还跟他二哥二嫂住一个屋呢!还生孩子……呜呜呜呜……”
俞里里拍着她的肩膀,王小如怀里的几只小黑狗也伸着舌头讨好的看着她。
王小如心里实在太憋屈了,到了后来,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呜呜咽咽的哭了十几分钟才短暂平静。
见她好点了,俞里里这才问她。
“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吗?”
说到这里,王小如看看怀里的狗,又转身,这才发现大黑不见了,吓了一跳,赶紧四下寻找。
俞里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招呼她往外看,王小如顺着她的动作一抬头,就看见大黑正在窗外仰头看着屋里。
大脑袋贴在俞家的玻璃窗上,急的够呛,发现王小如在看它,眼睛一下亮了,汪汪叫了两声。
见它这样,王小如才收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时候还没有犬类疫苗,狗的成活率不高,王小如能把它养这么大,可见投入了多少关注。
周围的邻居不能想象她对大黑的情感,总觉得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还能比过日子更重要吗?!
俞里里能理解她,毕竟人是有感情的。
她不止喜欢这条她亲手养大的狗,也喜欢那个在养狗的过程中,全心全意无所保留付出过的自己。
那是她美好的见证,代表了她从懵懂到嫁人后的五年时光。
在这个六七十岁就算高寿的时代,人这一辈子又有几个五年呢!?
大黑一看王小如哭,又有些着急,在窗外转着圈,摇着尾巴,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王小如却不敢看它。
她抱着怀里的小狗转过身去,对着坐在身边的俞里里默默垂泪。
俞里里帮她擦了又擦,才又重新安抚住了对方。
王小如喉咙堵的难受,用力清了清嗓子,紧张的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红霞姐,我知道这样挺不好的,其实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第一家就到你这来了,我知道咱俩也没那么熟,还没什么情分,但是咱们跟前儿就你家条件最好。”
“前几天大黑下了五个小狗崽儿,他大伯过来要走了一只,我也没多想就给了,但是……”
“你都不知道,就那么大点个小狗崽儿,才一个多月,他们拿回去就吃了!我……”
“他家小川跑过来找我,我……我……我到的时候皮都扒了……”
“那小狗崽就那么大点,连兔子都比它大……你说他们咋这样呢?!”
“咋能有他们这么馋的人呢!咋这样呢!”
王小如刚才平静一些的情绪,瞬间又崩溃了。
俞里里看她这样,也有些难受。
关于狗,屯子里流传的话都是‘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或是‘闻到狗肉香,神仙也跳墙’之类的。
狗在绝大多数屯人的心里,和很多能杀来吃的动物没有任何区别。
没办法,大家条件就这样,饭都吃不上了,还在乎什么感情不感情。
俞里里无权去指责什么,她只能用力的安抚着心碎的王小如。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哭一哭就好了!”
俞里里以为,这件事大概到此为止了,但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后续。
听见她的话,王小如又接着说道。
“其实,我也是没办法了,要不然不能……嗝,不能来找你……”
王小如哭的有点想吐,用力深呼吸了几下才平复下来。
“我本来想要把大黑送……送回我娘家去的……但是我,我我老公公他们都不同意,还说啥,陪嫁过来就是他们老张家的东西……”
“我让人……我让人给我大哥带信了,但是,但是我大哥说,嗝……说这事闹出去我脸面不好看,还说……我都嫁过来……呜呜啊啊啊啊……”
俞里里的手僵硬在了空中,这一次,她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对方了!
或许前面那些只是表象,这才是压垮小姑娘的最后一根稻草。
能把小姑娘教养的这样天真烂漫,王家人当然不是不关心她。
他们只是怕她因为一条狗跟婆家心生嫌隙,怕她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这才不敢把狗带回去。
可即便这样,也还是让小姑娘突然意识到,她的娘家,从此以后就只是她的娘家了……
她永远也回不去了!
这辈子,她只能是张家的媳妇,不再是王小如了。
此时此刻,这个小姑娘就和窗外徘徊的大黑一样,后面没有退路,前面却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归途。
她还能尽心尽力的给大黑谋算,可她自己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信赖的人,还要亲手将自己最后的伙伴交托出去……
等她哭完了一遍,又哭了一遍,她才终于冷静下来,很郑重的询问俞里里。
“红霞姐,你养狗吗?你喂它们点啥都行,只要你不吃它们就行……大黑……大黑我也想给你……它能看家,你上山的话,它还能跟着你,帮你捡东西啥的……”
眼见着王小如瘪着嘴又要哭,俞里里赶紧说道。
“我明白你的难处,你也别着急,养狗这件事我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王小如听见这话,心里的悲伤瞬间被彷徨取代,她担心自己太冒失给人带来麻烦,也害怕俞里里其实不愿意,商量就是个借口。
可这个借口合情合理,她又无法反驳,甚至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她又重新变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就想要跟着俞里里站起。
俞里里连忙安抚她。
“没事儿,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问问她们就回来。”
说着刚要走,又停下脚步,指了指王小如怀里的小狗问她。
“我能先抱走一只给孩子看看吗?”
王小如紧张的直咽口水,但还是赶紧低头,在怀里挑了一只最乖巧的小狗递给了俞里里。
俞里里温柔的接过来,抓了抓小狗的小下巴,又安抚了王小如一下,便抱着小狗去了俞红兵那屋。
偌大的房间一下子就剩王小如自己了,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惊慌起来。
她僵硬着身体,担心自己一个人在俞家的屋里,万一人家少了什么东西会不会怀疑她。
别说换姿势了,她甚至连眼睛都不敢乱瞟,只能跟怀里的小狗念叨。
“红霞姐还有三个孩子,小的还那么小,要是害怕大黑,红霞姐也不能留你们吧!?”
她连跟小狗说话都还带着颤音,小狗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只能伸头去舔她的脸。
王小如伸出颤抖的手,依次点过三只小狗的鼻子,缓解着自己内心的焦虑。
她没有那么远的视野,也没去过多大的地方,送人小狗这样的行为,已经是她十几年的人生中,做过最勇敢的尝试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勇敢,还能支持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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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如注意不到俞里里的表情,她还在哭着说话。
“大黑都不进屋,我生孩子跟它能有啥关系!他们咋不说当时都答应我要给我们起个房子,结果春天推到夏天,夏天都快推到冬天了!”
“我到现在还跟他二哥二嫂住一个屋呢!还生孩子……呜呜呜呜……”
俞里里拍着她的肩膀,王小如怀里的几只小黑狗也伸着舌头讨好的看着她。
王小如心里实在太憋屈了,到了后来,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呜呜咽咽的哭了十几分钟才短暂平静。
见她好点了,俞里里这才问她。
“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吗?”
说到这里,王小如看看怀里的狗,又转身,这才发现大黑不见了,吓了一跳,赶紧四下寻找。
俞里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招呼她往外看,王小如顺着她的动作一抬头,就看见大黑正在窗外仰头看着屋里。
大脑袋贴在俞家的玻璃窗上,急的够呛,发现王小如在看它,眼睛一下亮了,汪汪叫了两声。
见它这样,王小如才收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时候还没有犬类疫苗,狗的成活率不高,王小如能把它养这么大,可见投入了多少关注。
周围的邻居不能想象她对大黑的情感,总觉得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还能比过日子更重要吗?!
俞里里能理解她,毕竟人是有感情的。
她不止喜欢这条她亲手养大的狗,也喜欢那个在养狗的过程中,全心全意无所保留付出过的自己。
那是她美好的见证,代表了她从懵懂到嫁人后的五年时光。
在这个六七十岁就算高寿的时代,人这一辈子又有几个五年呢!?
大黑一看王小如哭,又有些着急,在窗外转着圈,摇着尾巴,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王小如却不敢看它。
她抱着怀里的小狗转过身去,对着坐在身边的俞里里默默垂泪。
俞里里帮她擦了又擦,才又重新安抚住了对方。
王小如喉咙堵的难受,用力清了清嗓子,紧张的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红霞姐,我知道这样挺不好的,其实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第一家就到你这来了,我知道咱俩也没那么熟,还没什么情分,但是咱们跟前儿就你家条件最好。”
“前几天大黑下了五个小狗崽儿,他大伯过来要走了一只,我也没多想就给了,但是……”
“你都不知道,就那么大点个小狗崽儿,才一个多月,他们拿回去就吃了!我……”
“他家小川跑过来找我,我……我……我到的时候皮都扒了……”
“那小狗崽就那么大点,连兔子都比它大……你说他们咋这样呢?!”
“咋能有他们这么馋的人呢!咋这样呢!”
王小如刚才平静一些的情绪,瞬间又崩溃了。
俞里里看她这样,也有些难受。
关于狗,屯子里流传的话都是‘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或是‘闻到狗肉香,神仙也跳墙’之类的。
狗在绝大多数屯人的心里,和很多能杀来吃的动物没有任何区别。
没办法,大家条件就这样,饭都吃不上了,还在乎什么感情不感情。
俞里里无权去指责什么,她只能用力的安抚着心碎的王小如。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哭一哭就好了!”
俞里里以为,这件事大概到此为止了,但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后续。
听见她的话,王小如又接着说道。
“其实,我也是没办法了,要不然不能……嗝,不能来找你……”
王小如哭的有点想吐,用力深呼吸了几下才平复下来。
“我本来想要把大黑送……送回我娘家去的……但是我,我我老公公他们都不同意,还说啥,陪嫁过来就是他们老张家的东西……”
“我让人……我让人给我大哥带信了,但是,但是我大哥说,嗝……说这事闹出去我脸面不好看,还说……我都嫁过来……呜呜啊啊啊啊……”
俞里里的手僵硬在了空中,这一次,她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对方了!
或许前面那些只是表象,这才是压垮小姑娘的最后一根稻草。
能把小姑娘教养的这样天真烂漫,王家人当然不是不关心她。
他们只是怕她因为一条狗跟婆家心生嫌隙,怕她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这才不敢把狗带回去。
可即便这样,也还是让小姑娘突然意识到,她的娘家,从此以后就只是她的娘家了……
她永远也回不去了!
这辈子,她只能是张家的媳妇,不再是王小如了。
此时此刻,这个小姑娘就和窗外徘徊的大黑一样,后面没有退路,前面却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归途。
她还能尽心尽力的给大黑谋算,可她自己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信赖的人,还要亲手将自己最后的伙伴交托出去……
等她哭完了一遍,又哭了一遍,她才终于冷静下来,很郑重的询问俞里里。
“红霞姐,你养狗吗?你喂它们点啥都行,只要你不吃它们就行……大黑……大黑我也想给你……它能看家,你上山的话,它还能跟着你,帮你捡东西啥的……”
眼见着王小如瘪着嘴又要哭,俞里里赶紧说道。
“我明白你的难处,你也别着急,养狗这件事我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王小如听见这话,心里的悲伤瞬间被彷徨取代,她担心自己太冒失给人带来麻烦,也害怕俞里里其实不愿意,商量就是个借口。
可这个借口合情合理,她又无法反驳,甚至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她又重新变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就想要跟着俞里里站起。
俞里里连忙安抚她。
“没事儿,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问问她们就回来。”
说着刚要走,又停下脚步,指了指王小如怀里的小狗问她。
“我能先抱走一只给孩子看看吗?”
王小如紧张的直咽口水,但还是赶紧低头,在怀里挑了一只最乖巧的小狗递给了俞里里。
俞里里温柔的接过来,抓了抓小狗的小下巴,又安抚了王小如一下,便抱着小狗去了俞红兵那屋。
偌大的房间一下子就剩王小如自己了,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惊慌起来。
她僵硬着身体,担心自己一个人在俞家的屋里,万一人家少了什么东西会不会怀疑她。
别说换姿势了,她甚至连眼睛都不敢乱瞟,只能跟怀里的小狗念叨。
“红霞姐还有三个孩子,小的还那么小,要是害怕大黑,红霞姐也不能留你们吧!?”
她连跟小狗说话都还带着颤音,小狗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只能伸头去舔她的脸。
王小如伸出颤抖的手,依次点过三只小狗的鼻子,缓解着自己内心的焦虑。
她没有那么远的视野,也没去过多大的地方,送人小狗这样的行为,已经是她十几年的人生中,做过最勇敢的尝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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