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里里……
时光荏苒,光阴如箭。
跨世纪的曙光好像还在早上,夜晚的火炬仿佛就已经点燃。
生命终究还是要走到终点。
先是李崇,后来是冯家二老,然后是姜如贞,再后来,是陆翠玲……
一转眼,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变成了苍老的俞父。
他大限将至,他的所有孩子都聚在医院里面。
彭广笙被人搀扶着,医院走廊里,几个老头老太太眼巴巴的张望着。
等到大夫出来,听着他交代后事一般,让大家进去见见最后一面。
彭广笙听了这话,差点都没有站稳。
一大群人呼啦啦涌进了病房。
俞父身上的管子和线已经处理掉了,只有插在墙上的氧气管还戴着。
他眼睛已经不怎么好用了,即便回光返照,也只能看见孩子们的大致轮廓。
孩子们哭成一团,俞父却很是平静,还要安慰大家。
“我年纪已经很大啦!是喜丧,要高兴些!”
只是听着他的话,到底还是没人能高兴起来。
俞父笑了笑,叮嘱了大家几句。
“等我走了以后,你们也别难过,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
“尤其是广笙,你年纪也不小啦!心思别那么重。”
“丽华我就不操心了,她心里有成算着呢!”
“红兵红美都有家有业也有钱,孩子爱人都在身边,挺好!”
“就是啊……得珍惜!别老觉得分别也不算大事,能相处的时候多多相处,等到真分开了,也不遗憾。”
“俞婧俞娇没有对象就没对象吧!她俩不像她们大姐想得开,运气呀!也差了点儿……”
俞婧听着俞父说话,眼泪又开始涌了上来。
俞娇虽然没哭,可也有些哀伤。
她们都已经不是寻常人眼中的年轻人了!
这世上真正关心她们的人,又要再少一个。
俞父还在安慰着,开解着,打量着屋里的人。
“文宇呢?文宇怎么躲到后面去了?”
彭文宇在悄悄的抹眼泪。
众人让开了一条路,俞父看见了彭文宇点了点头。
“你以后不能再像现在这么不着六了!都这么大岁数了,也让你爸妈少操点心。”
彭文宇瘪了瘪嘴,但还是答应着。
“爷,我知道了!”
俞父呼吸变得越发深沉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精力似乎快要不够了,这才挥了挥手,跟屋里的人说道。
“就这样吧!我有点累了……你们先出去……”
大家虽然不舍,但这会儿也都听话的往外走。
俞父喘了两下,才又接了一句。
“红霞……红霞,留一下!”
俞里里听见这话,停下脚步。
病房里的人很快就退的干干净净。
俞父转头看了看窗户,有些难受的说道。
“我想看看太阳。”
俞里里连忙过去把窗帘拉开,一室的阳光倾泻下来,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
天上没有云,地上也没有雾霾。
俞里里把窗帘固定,正准备转身回来,突然听见俞父叫了她一句。
“里里……”
俞里里听见这个名字,心忽然一颤。
她微微转头,似在确定着什么。
俞父有些难受的撑了撑自己微微下滑的身体,又轻轻的叫了一句。
“里里!”
俞里里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
这几十年的时间,俞父自始至终都叫她‘红霞’,即便后来她上大学时已经用回了‘俞里里’这个名字,俞父也从来都没改过口。
俞父看着她,眼神慈爱又温和。
房间之中一片安静,没有了往日里仪器运转的声音,只有两人的呼吸之声。
片刻之后,俞里里垂了垂眼,叹了口气。
她走到了俞父身边坐了下来。
俞父靠的不稳当,身体又滑了一下,她赶紧伸手扶住,而后熟练的又把病床摇起来一些。
俞父就那样打量着她。
俞里里又重新坐了回来。
她这才平复了些许,反问俞父。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俞父听见她没有否认,瞬间笑了起来,笑的有些促狭,但浑浊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
“傻孩子……这世上啊,哪有父母……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俞里里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俞父见此,伸出干瘪的手掌想要握住她的手,但力气有些不够。
俞里里擦了一下眼泪,伸手握住了俞父的手。
“我和你陆姨……约定过,谁最后走,谁就告诉你真相……”
“你是个……坦荡的孩子,责任不在你……身上……”
“你如果……还有……来世,别带着那些……愧疚活着。”
有一座大山压在俞里里心上几十年,直到此时此刻,才终于被俞父搬开。
“我啊!想多陪陪……你的!你太孤单了……”
“守着一个秘密……太孤单了!”
“那几条狗啊!死的时候……你……真的好难过啊……”
“我那时候,就想跟你说……”
俞里里哭的有些难以自持,俞父的另一只手,颤巍巍的伸着,想要拍一拍俞里里的手,最后却只落在了俞里里的头上。
“别难过!好好生活……”
俞里里抬起头,她心中还有最后一道枷锁。
“您没有担心过吗?担心过她怎么样了?”
俞父疲惫的笑了笑。
“你的父母……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们比我,更适合做人父母……”
“红霞有他们陪着……我很放心……如果,红霞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俞父的深深的呼吸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缓缓的收回手,想要够到自己的衣服口袋。
俞里里见此,伸出手帮了他一把,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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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世纪的曙光好像还在早上,夜晚的火炬仿佛就已经点燃。
生命终究还是要走到终点。
先是李崇,后来是冯家二老,然后是姜如贞,再后来,是陆翠玲……
一转眼,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变成了苍老的俞父。
他大限将至,他的所有孩子都聚在医院里面。
彭广笙被人搀扶着,医院走廊里,几个老头老太太眼巴巴的张望着。
等到大夫出来,听着他交代后事一般,让大家进去见见最后一面。
彭广笙听了这话,差点都没有站稳。
一大群人呼啦啦涌进了病房。
俞父身上的管子和线已经处理掉了,只有插在墙上的氧气管还戴着。
他眼睛已经不怎么好用了,即便回光返照,也只能看见孩子们的大致轮廓。
孩子们哭成一团,俞父却很是平静,还要安慰大家。
“我年纪已经很大啦!是喜丧,要高兴些!”
只是听着他的话,到底还是没人能高兴起来。
俞父笑了笑,叮嘱了大家几句。
“等我走了以后,你们也别难过,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
“尤其是广笙,你年纪也不小啦!心思别那么重。”
“丽华我就不操心了,她心里有成算着呢!”
“红兵红美都有家有业也有钱,孩子爱人都在身边,挺好!”
“就是啊……得珍惜!别老觉得分别也不算大事,能相处的时候多多相处,等到真分开了,也不遗憾。”
“俞婧俞娇没有对象就没对象吧!她俩不像她们大姐想得开,运气呀!也差了点儿……”
俞婧听着俞父说话,眼泪又开始涌了上来。
俞娇虽然没哭,可也有些哀伤。
她们都已经不是寻常人眼中的年轻人了!
这世上真正关心她们的人,又要再少一个。
俞父还在安慰着,开解着,打量着屋里的人。
“文宇呢?文宇怎么躲到后面去了?”
彭文宇在悄悄的抹眼泪。
众人让开了一条路,俞父看见了彭文宇点了点头。
“你以后不能再像现在这么不着六了!都这么大岁数了,也让你爸妈少操点心。”
彭文宇瘪了瘪嘴,但还是答应着。
“爷,我知道了!”
俞父呼吸变得越发深沉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精力似乎快要不够了,这才挥了挥手,跟屋里的人说道。
“就这样吧!我有点累了……你们先出去……”
大家虽然不舍,但这会儿也都听话的往外走。
俞父喘了两下,才又接了一句。
“红霞……红霞,留一下!”
俞里里听见这话,停下脚步。
病房里的人很快就退的干干净净。
俞父转头看了看窗户,有些难受的说道。
“我想看看太阳。”
俞里里连忙过去把窗帘拉开,一室的阳光倾泻下来,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
天上没有云,地上也没有雾霾。
俞里里把窗帘固定,正准备转身回来,突然听见俞父叫了她一句。
“里里……”
俞里里听见这个名字,心忽然一颤。
她微微转头,似在确定着什么。
俞父有些难受的撑了撑自己微微下滑的身体,又轻轻的叫了一句。
“里里!”
俞里里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
这几十年的时间,俞父自始至终都叫她‘红霞’,即便后来她上大学时已经用回了‘俞里里’这个名字,俞父也从来都没改过口。
俞父看着她,眼神慈爱又温和。
房间之中一片安静,没有了往日里仪器运转的声音,只有两人的呼吸之声。
片刻之后,俞里里垂了垂眼,叹了口气。
她走到了俞父身边坐了下来。
俞父靠的不稳当,身体又滑了一下,她赶紧伸手扶住,而后熟练的又把病床摇起来一些。
俞父就那样打量着她。
俞里里又重新坐了回来。
她这才平复了些许,反问俞父。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俞父听见她没有否认,瞬间笑了起来,笑的有些促狭,但浑浊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
“傻孩子……这世上啊,哪有父母……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俞里里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俞父见此,伸出干瘪的手掌想要握住她的手,但力气有些不够。
俞里里擦了一下眼泪,伸手握住了俞父的手。
“我和你陆姨……约定过,谁最后走,谁就告诉你真相……”
“你是个……坦荡的孩子,责任不在你……身上……”
“你如果……还有……来世,别带着那些……愧疚活着。”
有一座大山压在俞里里心上几十年,直到此时此刻,才终于被俞父搬开。
“我啊!想多陪陪……你的!你太孤单了……”
“守着一个秘密……太孤单了!”
“那几条狗啊!死的时候……你……真的好难过啊……”
“我那时候,就想跟你说……”
俞里里哭的有些难以自持,俞父的另一只手,颤巍巍的伸着,想要拍一拍俞里里的手,最后却只落在了俞里里的头上。
“别难过!好好生活……”
俞里里抬起头,她心中还有最后一道枷锁。
“您没有担心过吗?担心过她怎么样了?”
俞父疲惫的笑了笑。
“你的父母……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们比我,更适合做人父母……”
“红霞有他们陪着……我很放心……如果,红霞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俞父的深深的呼吸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缓缓的收回手,想要够到自己的衣服口袋。
俞里里见此,伸出手帮了他一把,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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