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走向另一个极端
卓慧雅快步走到了卓父身边。
卓父已经看出了明显的老态,他甚至比何小红的爷爷看着都老。
“爸!”
卓父顺着光亮转过头来,看向卓慧雅的方向。
虽然心里做好了准备,但看见卓父满面的风霜,卓慧雅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人生总是要面对分别,只是生离还有尽头,死别却是无力更改。
在此之前,卓慧雅心心念念的想要回家,也只是带着对家人的思念。
只是这次回来,她却有了新的感受。
一股好像一切都快要来不及的压力突然压在了她的心上。
她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想要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去改变家里的现状。
她也想要跟父母在一起。
就算要分别,也不希望是下一个十年。
卓父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
“看我,还给你添麻烦了!”
卓父没有意外与卓慧雅的反应,他前两天照镜子的时候,就和卓母说起来,自己好像真的老了,也不知道小雅看见会不会担心。
如今想来,怎么会不担心呢?
“没有,是我着急见你,走的小路!”
她没有去搀扶卓父,而是如同小时候一般,走在了卓父的身边。
两人就在这样的夜色之中,缓缓的往家里走着。
“听说你考上大学的时候,咱们家人都高兴的很,你大舅妈还说等你回来,要让咱们家准备几桌。”
听到大舅妈,卓慧雅的表情就淡了一点点。
“也没啥可准备的,要不还是算了吧!人一多,张罗看个通知书什么的,也不好拒绝。”
卓父的拐落在地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拐上,单腿挪动一下,再去重复之前的过程……
卓慧雅觉得他移动的比以前更吃力了!
她下意识的伸出了手,但却被卓父推开了。
“你说的也是,要不然就请相熟的人吃顿饭吧!”
感受到卓慧雅心中的抵触,卓父只能叹口气劝说。
“这些年,那边也帮了咱们不少的忙,该记着的人情也得记着。”
到底是许多年没有见面的亲戚,卓慧雅深吸了一口气后,还是同意了下来。
“那也成,不过咱们家能摆开吗?”
卓父想了想。
“也差不多,要不然就去你外婆家……”
卓慧雅脑袋瞬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那算了吧!不行咱们就摆门洞里得了,早点吃完也早点散。”
卓父听她这样说,无奈的笑笑,转移了话题。
“你咋瘦了这么多呀?在那边是不是吃得不好呀?”
卓慧雅想起十八里屯的日子,倒是忽然觉得那里才更熟悉了似的。
“吃得还行,那边比咱家这冷,吃的多饿的快!但我比以前结实了很多。”
“而且,前一阵子不是要复习么!我们屯子里有个大姐,人特别好,把她家里的资料都分给我们看了,我们也住在她家,都一起复习。”
“大伙儿都可用功了,我也不能偷懒啊,也跟着大家一块用功!就瘦了一点!”
卓父听她说着十八里屯的事,心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那你可要记得她的人情,对了,她考上没有啊?”
卓慧雅想到了那段复习的日子,虽然疲惫,但总有一股轰轰烈烈的热血在心头萦绕。
“她也考上了!考的比我好。”
“其实不光是她,我们大队长也特别看重我们,屯里人为了让我们复习,还帮我们做饭烧火。”
“吃得也好,我没苛待自己,就是太累了,所以才瘦了一点。不过好在,这次考上了!”
父女两人说起这些,心情也都跟着好了许多。
“那你们屯子这次考出去的人多吗?”
卓慧雅想了想,也不知道那是多还是少。
“还可以吧!不过,我们县的前三名都在我们屯子。”
“除了我说的那个大姐,还有她妹妹,学习特别厉害,全省第一,大姐考第二,全省好像是第三……”
卓父听说对方也很好,跟着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她们跟你考在一个地方吗?”
卓慧雅跟着点头。
“嗯!其实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报什么学校好,是她们想要考京市,家里帮着查了一下,我也跟着借了力。”
卓父听她这样说,赶紧叮嘱。
“这样的恩情咱们不能忘了,等你上学的时候,咱们家一定得给人带一份重礼。”
“再有,其实也应该给你们大队邮一些东西过去的……”
卓父因为曾经经历过人生的至暗时期,对人性了解的更加深刻。
他格外珍惜那些生命中出现的善意,即便善意里夹杂着一些不单纯的东西,他也会自动过滤。
这种比正常人底线更低的标准,并不能换来别人的尊重,反而常常被人占便宜。
这也是卓慧雅很讨厌处理人际关系的原因。
因为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她不想对别人有亏欠感,也就不敢轻易的和人有牵扯。
而性格软弱的亏,她也吃得太多。
卓父和卓母经历的多,心也宽,很多时候只要不谈钱,忙点累点的亏也不在乎。
可看着他们吃亏,卓慧雅比自己吃亏还难受。
那些憋屈一直压在心里,慢慢的推着她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她一点也不喜欢跟人交际。
在她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弟弟病了,卓母的工资还没发,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卓母无奈只能去娘家寻求帮助,卓慧雅跟着去的。
她听着外婆把卓母从头数落到脚,埋怨她为什么不嫁给家里介绍的人。
还说那个废物的命一看就不好,好不容易生个儿子,也是个废物!
一家子废物都是拖累,还不如现在把他们扔了,重新找个好的呢!
卓母气的不行,但又没有办法,一通哭求,又答应着开支以后马上还钱,才从外婆那里拿到了两块钱。
那时候,小小的卓慧雅只觉得生气!
气她外婆不讲道理人情,气她作践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后来,卓慧雅上学的时候,也赶上了一次家里没钱。
那时候刚买完粮,学校突然就要杂费,卓母还想要缓一缓。
卓慧雅每天上学的时候都被老师点名催,从月中催到了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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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父已经看出了明显的老态,他甚至比何小红的爷爷看着都老。
“爸!”
卓父顺着光亮转过头来,看向卓慧雅的方向。
虽然心里做好了准备,但看见卓父满面的风霜,卓慧雅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人生总是要面对分别,只是生离还有尽头,死别却是无力更改。
在此之前,卓慧雅心心念念的想要回家,也只是带着对家人的思念。
只是这次回来,她却有了新的感受。
一股好像一切都快要来不及的压力突然压在了她的心上。
她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想要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去改变家里的现状。
她也想要跟父母在一起。
就算要分别,也不希望是下一个十年。
卓父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
“看我,还给你添麻烦了!”
卓父没有意外与卓慧雅的反应,他前两天照镜子的时候,就和卓母说起来,自己好像真的老了,也不知道小雅看见会不会担心。
如今想来,怎么会不担心呢?
“没有,是我着急见你,走的小路!”
她没有去搀扶卓父,而是如同小时候一般,走在了卓父的身边。
两人就在这样的夜色之中,缓缓的往家里走着。
“听说你考上大学的时候,咱们家人都高兴的很,你大舅妈还说等你回来,要让咱们家准备几桌。”
听到大舅妈,卓慧雅的表情就淡了一点点。
“也没啥可准备的,要不还是算了吧!人一多,张罗看个通知书什么的,也不好拒绝。”
卓父的拐落在地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拐上,单腿挪动一下,再去重复之前的过程……
卓慧雅觉得他移动的比以前更吃力了!
她下意识的伸出了手,但却被卓父推开了。
“你说的也是,要不然就请相熟的人吃顿饭吧!”
感受到卓慧雅心中的抵触,卓父只能叹口气劝说。
“这些年,那边也帮了咱们不少的忙,该记着的人情也得记着。”
到底是许多年没有见面的亲戚,卓慧雅深吸了一口气后,还是同意了下来。
“那也成,不过咱们家能摆开吗?”
卓父想了想。
“也差不多,要不然就去你外婆家……”
卓慧雅脑袋瞬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那算了吧!不行咱们就摆门洞里得了,早点吃完也早点散。”
卓父听她这样说,无奈的笑笑,转移了话题。
“你咋瘦了这么多呀?在那边是不是吃得不好呀?”
卓慧雅想起十八里屯的日子,倒是忽然觉得那里才更熟悉了似的。
“吃得还行,那边比咱家这冷,吃的多饿的快!但我比以前结实了很多。”
“而且,前一阵子不是要复习么!我们屯子里有个大姐,人特别好,把她家里的资料都分给我们看了,我们也住在她家,都一起复习。”
“大伙儿都可用功了,我也不能偷懒啊,也跟着大家一块用功!就瘦了一点!”
卓父听她说着十八里屯的事,心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那你可要记得她的人情,对了,她考上没有啊?”
卓慧雅想到了那段复习的日子,虽然疲惫,但总有一股轰轰烈烈的热血在心头萦绕。
“她也考上了!考的比我好。”
“其实不光是她,我们大队长也特别看重我们,屯里人为了让我们复习,还帮我们做饭烧火。”
“吃得也好,我没苛待自己,就是太累了,所以才瘦了一点。不过好在,这次考上了!”
父女两人说起这些,心情也都跟着好了许多。
“那你们屯子这次考出去的人多吗?”
卓慧雅想了想,也不知道那是多还是少。
“还可以吧!不过,我们县的前三名都在我们屯子。”
“除了我说的那个大姐,还有她妹妹,学习特别厉害,全省第一,大姐考第二,全省好像是第三……”
卓父听说对方也很好,跟着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她们跟你考在一个地方吗?”
卓慧雅跟着点头。
“嗯!其实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报什么学校好,是她们想要考京市,家里帮着查了一下,我也跟着借了力。”
卓父听她这样说,赶紧叮嘱。
“这样的恩情咱们不能忘了,等你上学的时候,咱们家一定得给人带一份重礼。”
“再有,其实也应该给你们大队邮一些东西过去的……”
卓父因为曾经经历过人生的至暗时期,对人性了解的更加深刻。
他格外珍惜那些生命中出现的善意,即便善意里夹杂着一些不单纯的东西,他也会自动过滤。
这种比正常人底线更低的标准,并不能换来别人的尊重,反而常常被人占便宜。
这也是卓慧雅很讨厌处理人际关系的原因。
因为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她不想对别人有亏欠感,也就不敢轻易的和人有牵扯。
而性格软弱的亏,她也吃得太多。
卓父和卓母经历的多,心也宽,很多时候只要不谈钱,忙点累点的亏也不在乎。
可看着他们吃亏,卓慧雅比自己吃亏还难受。
那些憋屈一直压在心里,慢慢的推着她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她一点也不喜欢跟人交际。
在她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弟弟病了,卓母的工资还没发,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卓母无奈只能去娘家寻求帮助,卓慧雅跟着去的。
她听着外婆把卓母从头数落到脚,埋怨她为什么不嫁给家里介绍的人。
还说那个废物的命一看就不好,好不容易生个儿子,也是个废物!
一家子废物都是拖累,还不如现在把他们扔了,重新找个好的呢!
卓母气的不行,但又没有办法,一通哭求,又答应着开支以后马上还钱,才从外婆那里拿到了两块钱。
那时候,小小的卓慧雅只觉得生气!
气她外婆不讲道理人情,气她作践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后来,卓慧雅上学的时候,也赶上了一次家里没钱。
那时候刚买完粮,学校突然就要杂费,卓母还想要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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