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狂风暴雨
风刮得太大,整个房子摇摇欲坠不说,就连门口也不安全,仿佛末日来临,村里暴露在外的东西全被卷上了天,衣服袋子树干残枝……昏沉的天空全是乱景。
“墨小哥,墨小哥——”
恍惚间,墨无痕听到了蓝婶的呼喊,他跟陈岑对视一眼,两人协力打开门,一阵狂风卷了进来,门上的合页差点被刮翘边。
蓝婶正抓着门边站在门口,看到墨无痕跟陈岑还好好的,松了口气。她顶着风,挡在嘴边的手,皮肤都被狂风吹得抖动。
“来,来俺家躲躲。”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几分缥缈,但距离近,两人都能听清。
“看这天,晚点准要下雨,墨小哥,你这房子屋顶被吹了不少,下雨一准会漏……”
往年台风没这么厉害,漏雨就漏雨,墨无痕也没放在心上,所以蓝婶的邀请他向来是婉拒的,今年没办法了,屋顶的瓦被掀了大半,一会的雨要是大点,楼顶的那点防水根本顶不住。
墨无痕跟蓝婶说好,他把家里东西拿雨布遮遮就带人过来。
蓝婶诶诶着说好,顶着风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风刮得委实烈,而且正如蓝婶所说会下雨,这不,墨无痕跟陈岑才急急忙忙拿雨布遮完画室,主卧还没来得及进,一道振聋发聩的雷霆便在当空裂开。
墨无痕没来由地心悸了一下。
他猝然望向窗外,暴雨便在这一刹那倾盆而下。
“这么大的雨……”墨无痕失神喃喃,想到还不知所踪的殷晋尧,顿时心急如焚。
该死,要只是刮刮风,他还有的时间去找,殷晋尧那么大的块头,不可能被刮天上去,可现在这雨说下就下……
墨无痕想到往年,狂风暴雨后就是河道水上涨,整个村子能被水泡个好几天。
要是殷晋尧去了别处还好,只是待在村子附近的话……
墨无痕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急躁,整颗心不安分的,恨不得立马拔腿跑出去找人。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记挂着殷晋尧的安危,墨无痕实在无心再顾及什么防水,他这会儿正在跟陈岑抖雨布,窗外如擂鼓的雨点砸得他心慌,他猛地松开手,匆匆留下一句我出去一下,就不管不顾要往雨里奔。
陈岑眼疾手快跟上抓住他,撞入墨无痕焦虑急切的眸中,他动了动被暴雨骤然打湿的唇,说:“我跟你一块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殷晋尧对老婆凶完还不管不顾地跑出去后就有点后悔,他有听到老婆在后边追他,只是他一回头,老婆就不见了。
他有点想回去,可一想到老婆对那姓陈的百般维护,他又懊恼生气。
一时拉不下脸回家,殷晋尧只能去田里看菜。
现在天热,他也怕地里的菜被晒蔫,左右没事干,他就开始挑水浇菜。
谁知道就是那么巧,他刚担着水准备去田里的时候,刮起大风了。
刚翻过的地被风吹得土都飞了,长势正好的菜株也被狂风卷了起来,连着好几株被吹走吹烂。
一些刚种下去没多久的菜苗也被吹得七零八落,整个菜地一片狼藉,活脱像是被大型猛兽群践踏过。
这些可都是殷晋尧这两个月来每天挑大粪晒太阳栽培的“财富”,被糟践成这样,殷晋尧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他急忙放了水桶去护剩下的菜苗,可风太大了,田里的路又只有窄窄的一条,他几次被吹得从路上掉到田里。
隔壁蓝婶的西瓜也被吹得咕噜乱滚,左边右边,前面后面,还有的甚至被风推着跳向了他们打水的河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殷晋尧一个心急,想也没想就去捡那个瓜。
【墨小哥他家的,过些天你去俺地里把瓜都摘了带回去吧,尾季了,再不吃就要烂地里了。】
【别不好意思,拿就是了,这些天停电,那么热,你带回去正好给你家墨小哥吃点解解暑。】
【没事,你就把俺家的田当你们家的,有需要的随便拿,你跟墨小哥夫夫俩都帮了俺不少,拿点蔬菜瓜果算什么。】
【蓝婶是个好人,对我们也好,你要是有余力,地里也多帮衬着点。】
帮衬,帮衬……
老婆让我多帮忙照看着蓝婶的田……
瓜,瓜不能丢……
“哈,抓到了。”殷晋尧抱着捡回来的瓜咧开了嘴。
他刚准备把那些乱滚的瓜全都找个地方归置起来,暴雨便毫无征兆地倾灌下来。
雷声大,风也大,雨也大,光线仿佛在这一刹那被这些恐怖巨兽吞了干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田边的河流,河床在顷刻间高涨,河水涌进田里,根本没给殷晋尧反应的机会,便在纵横的田道间积起水渠。
殷晋尧垂头看了眼没到脚踝的黄泥水,水流有点湍急,再加上暴雨哗哗砸下的水流加了砝码,就他观察的这么一小会,水线便又上涨了几公分。
涨势惊人,殷晋尧没来由心慌了下。
他拔出脚动了动,爆裂的雨水轰炸在脚背,针扎般的疼。
殷晋尧皱起脸,数不清的雨水从他眉眼滴落,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他抱紧那个瓜,莫名生出被遗弃的恐慌和委屈。
今天的雨,跟那天老婆不要他的雨好像。
就是风大了点,大得他都走不动……
他一下焦虑烦躁起来,一再尝试着迈开腿,可是每次往前走上两步就会被风雨刮回来,还几次还差点把他刮得要摔,要不是他重心够稳,早就跌水里头去了。
水线还在上涨。
这才多久,水已经没过殷晋尧的膝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风也在助力,湍急的水面越发危险,水浪滚滚。
土黄的泥水浑浊脏污,上面还急速翻滚着地里的东西,以及大风不知从哪刮来的零碎、树枝。
殷晋尧裸露在外的腿上已经被刮得满是血痕,伤口被水流蛰着,疼得他直皱眉头。硕大的,好像冰雹般的雨水孜孜不倦地从头顶砸落,疼痛难耐,他只能举着西瓜到头顶勉强挡着。
加了西瓜的重量,脑袋一下重了,脚部便轻了,再被狂风呼呼一吹,饶是殷晋尧那种高大的体格都跟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般无助渺小,被吹得东倒西歪。
田里的小径不好走,两边也没标识,更别说部分路段中间还是塌的。
殷晋尧已经被风、被水赶得偏离了自己的那块田,踏上陌生的田间小径,一个没注意,脚下踩空,整个人瞬间摔进了黄泥水里。
直立行走的时候还没感觉,顶多觉得水位正在逐渐涨高,到了腿根,直到摔进去,殷晋尧才发现,水原来已经深得他再也站不起来。
他开始恐慌,求生的本能促使手脚在浑浊的泥水里乱摆。
水下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多,殷晋尧才扑腾了一小会,手臂已经渗出不少血,也不知道哪儿伤了,或者说,哪都伤了。
水位好像越涨越高,他越扑腾,发现自己离水面越远。
眼睛被浑浊的水蛰得生痛,身上的伤口也哪哪都痛,可他不敢去理,他怕注意力被分散后,他再也鼓不起劲儿往上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就在殷晋尧奋力往上游的时候,一只手更是够到了水面,水下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冲了过来,殷晋尧顿时被撞歪,身体一仰,后脑被什么撞到,霎时一阵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头好像流血了,浑身力气也在迅速消失,眼前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淡,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下沉……
脑海里猝然闪掠过无数影像,每一个画面都跟墨无痕有关。
或喜或悲,或怒或怨,或憎或恨,或爱或怜……
那双最动人的眼睛,倒映着每一个陌生的他。
殷晋尧难受地闭起眼,委屈又惶恐。
老婆,老婆……
你在哪……
怎么办,我好像,再也见不到你了……
“殷晋尧——”
“殷晋尧,你在哪儿,殷晋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妈的,你快出来好不好,你赶紧出来,殷晋尧,殷晋尧——”
“是我不好,我不该总是为了陈岑凶你,我向你道歉,你出来好不好,殷晋尧,小混蛋,你快出来,你出来——”
墨无痕嗓子快喊劈了,豆大的雨水砸到他脸上,嘴里,呛得他难受得直咳嗽,他眼睛红红,竭力瞪大巡视着这片田,田已经彻底被河水淹了,连根最高的玉米杆都被水没了看不见。
墨无痕又急又慌,他已经把村里殷晋尧能去的地方全都找遍了,路上碰到人说在田里看到过殷晋尧,他急急忙忙赶过来找,结果却只看到一片深黄的汪洋,丝毫不见殷晋尧的踪影。
他心里泛起不祥,却又不敢深想,他怕预感成真。
不会的,那傻子再傻也不可能在这种天气留在田里,他肯定没事,一定没事,对,说不准他回家了呢,说不准……
不论墨无痕怎么安慰自己,他都放不下那颗高悬的心。
他淌着水下田,刚落脚他就被陈岑一把抓了上来。
“这里水太深,你不能下去。”
确实,比起大马路上积的水,田里的水已经深到了墨无痕的腰腹,他要是不管不顾下去,万一没找到人,雨还在下,他迟早会被水淹到。
太危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
“我去。”陈岑说着便下了田。
墨无痕不放心,田里陈岑没来过,怎么走他估计都不知道,这样贸然下水,绝对也要出事。
他拉住陈岑:“我跟你一起,这里你不熟,不能连累你也……”
陈岑朝他望了过来。
雨太大,墨无痕一时分辨不出这是什么眼神,只知道他的目光深沉有力,穿透了雨幕对上他眼睛。
……
雨真的太大。
别说墨无痕被雨砸得睁不开眼,就连陈岑的眼睛都被雨水蛰得有几分发红。
田里的水位线又高了,陈岑能明显感觉到腰部正在受到水流凶猛的冲击。
他扭头去看墨无痕,墨无痕个子没他跟殷晋尧高,水不知不觉都已经盖到他肋骨下,他似乎没发现,他自己的呼吸正在受到水流的挤压,变得艰难迟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岑难得皱起眉头,心里给墨无痕定了一个极限时间,十分钟,再找十分钟,墨无痕必须上去。
墨无痕快找崩溃了。
他通体冰寒,被水挤压的腹部让他有点呼吸困难,手脚被水浸泡得有几分僵硬,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手挪到嘴边狠狠一咬。
疼痛让他全身恢复回些许的知觉。
他的心很慌,很不安,忐忑急躁让他眼睛都开始发胀发热。
他不知道,如果连这里都找不到殷晋尧,他还能去哪找。
他望向了身后黑压压的山林,狂风暴雨倾轧着繁茂的森木,令它们也渺小脆弱的好似无根的浮萍。
如果殷晋尧躲进了山里……
“这里有血。”
陈岑忽然打断了墨无痕惶惶不安的猜想,墨无痕心一紧,急急忙忙冲开水赶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血迹还算新鲜,浮上来的位置也在附近,两人隔着雨对视了眼,陈岑忽然拉住他:“我来。”
“可是……”墨无痕还想说点什么,陈岑已经率先扎下了水。
……
风大雨急,水位还在不停上涨。
站在水田中央,即便被水没到胸口,墨无痕也没想着离开。他焦急地一遍遍逡巡着水面,漫长的等待让他越发不安,心脏越跳越快,仿佛快从胸口爆出。
墨无痕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冷静,可是没用,他脑子乱糟糟的,全是叫人心慌的臆测。
万一他们看到的血渍不是殷晋尧的,万一殷晋尧根本没在这,万一……
如果他们弄错了,陈岑迟迟没能上来,他岂不是……
就在墨无痕心慌不已,差点也想自己钻下水去找人时,湍急的水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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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哥,墨小哥——”
恍惚间,墨无痕听到了蓝婶的呼喊,他跟陈岑对视一眼,两人协力打开门,一阵狂风卷了进来,门上的合页差点被刮翘边。
蓝婶正抓着门边站在门口,看到墨无痕跟陈岑还好好的,松了口气。她顶着风,挡在嘴边的手,皮肤都被狂风吹得抖动。
“来,来俺家躲躲。”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几分缥缈,但距离近,两人都能听清。
“看这天,晚点准要下雨,墨小哥,你这房子屋顶被吹了不少,下雨一准会漏……”
往年台风没这么厉害,漏雨就漏雨,墨无痕也没放在心上,所以蓝婶的邀请他向来是婉拒的,今年没办法了,屋顶的瓦被掀了大半,一会的雨要是大点,楼顶的那点防水根本顶不住。
墨无痕跟蓝婶说好,他把家里东西拿雨布遮遮就带人过来。
蓝婶诶诶着说好,顶着风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风刮得委实烈,而且正如蓝婶所说会下雨,这不,墨无痕跟陈岑才急急忙忙拿雨布遮完画室,主卧还没来得及进,一道振聋发聩的雷霆便在当空裂开。
墨无痕没来由地心悸了一下。
他猝然望向窗外,暴雨便在这一刹那倾盆而下。
“这么大的雨……”墨无痕失神喃喃,想到还不知所踪的殷晋尧,顿时心急如焚。
该死,要只是刮刮风,他还有的时间去找,殷晋尧那么大的块头,不可能被刮天上去,可现在这雨说下就下……
墨无痕想到往年,狂风暴雨后就是河道水上涨,整个村子能被水泡个好几天。
要是殷晋尧去了别处还好,只是待在村子附近的话……
墨无痕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急躁,整颗心不安分的,恨不得立马拔腿跑出去找人。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记挂着殷晋尧的安危,墨无痕实在无心再顾及什么防水,他这会儿正在跟陈岑抖雨布,窗外如擂鼓的雨点砸得他心慌,他猛地松开手,匆匆留下一句我出去一下,就不管不顾要往雨里奔。
陈岑眼疾手快跟上抓住他,撞入墨无痕焦虑急切的眸中,他动了动被暴雨骤然打湿的唇,说:“我跟你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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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晋尧对老婆凶完还不管不顾地跑出去后就有点后悔,他有听到老婆在后边追他,只是他一回头,老婆就不见了。
他有点想回去,可一想到老婆对那姓陈的百般维护,他又懊恼生气。
一时拉不下脸回家,殷晋尧只能去田里看菜。
现在天热,他也怕地里的菜被晒蔫,左右没事干,他就开始挑水浇菜。
谁知道就是那么巧,他刚担着水准备去田里的时候,刮起大风了。
刚翻过的地被风吹得土都飞了,长势正好的菜株也被狂风卷了起来,连着好几株被吹走吹烂。
一些刚种下去没多久的菜苗也被吹得七零八落,整个菜地一片狼藉,活脱像是被大型猛兽群践踏过。
这些可都是殷晋尧这两个月来每天挑大粪晒太阳栽培的“财富”,被糟践成这样,殷晋尧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他急忙放了水桶去护剩下的菜苗,可风太大了,田里的路又只有窄窄的一条,他几次被吹得从路上掉到田里。
隔壁蓝婶的西瓜也被吹得咕噜乱滚,左边右边,前面后面,还有的甚至被风推着跳向了他们打水的河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殷晋尧一个心急,想也没想就去捡那个瓜。
【墨小哥他家的,过些天你去俺地里把瓜都摘了带回去吧,尾季了,再不吃就要烂地里了。】
【别不好意思,拿就是了,这些天停电,那么热,你带回去正好给你家墨小哥吃点解解暑。】
【没事,你就把俺家的田当你们家的,有需要的随便拿,你跟墨小哥夫夫俩都帮了俺不少,拿点蔬菜瓜果算什么。】
【蓝婶是个好人,对我们也好,你要是有余力,地里也多帮衬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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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让我多帮忙照看着蓝婶的田……
瓜,瓜不能丢……
“哈,抓到了。”殷晋尧抱着捡回来的瓜咧开了嘴。
他刚准备把那些乱滚的瓜全都找个地方归置起来,暴雨便毫无征兆地倾灌下来。
雷声大,风也大,雨也大,光线仿佛在这一刹那被这些恐怖巨兽吞了干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田边的河流,河床在顷刻间高涨,河水涌进田里,根本没给殷晋尧反应的机会,便在纵横的田道间积起水渠。
殷晋尧垂头看了眼没到脚踝的黄泥水,水流有点湍急,再加上暴雨哗哗砸下的水流加了砝码,就他观察的这么一小会,水线便又上涨了几公分。
涨势惊人,殷晋尧没来由心慌了下。
他拔出脚动了动,爆裂的雨水轰炸在脚背,针扎般的疼。
殷晋尧皱起脸,数不清的雨水从他眉眼滴落,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他抱紧那个瓜,莫名生出被遗弃的恐慌和委屈。
今天的雨,跟那天老婆不要他的雨好像。
就是风大了点,大得他都走不动……
他一下焦虑烦躁起来,一再尝试着迈开腿,可是每次往前走上两步就会被风雨刮回来,还几次还差点把他刮得要摔,要不是他重心够稳,早就跌水里头去了。
水线还在上涨。
这才多久,水已经没过殷晋尧的膝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风也在助力,湍急的水面越发危险,水浪滚滚。
土黄的泥水浑浊脏污,上面还急速翻滚着地里的东西,以及大风不知从哪刮来的零碎、树枝。
殷晋尧裸露在外的腿上已经被刮得满是血痕,伤口被水流蛰着,疼得他直皱眉头。硕大的,好像冰雹般的雨水孜孜不倦地从头顶砸落,疼痛难耐,他只能举着西瓜到头顶勉强挡着。
加了西瓜的重量,脑袋一下重了,脚部便轻了,再被狂风呼呼一吹,饶是殷晋尧那种高大的体格都跟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般无助渺小,被吹得东倒西歪。
田里的小径不好走,两边也没标识,更别说部分路段中间还是塌的。
殷晋尧已经被风、被水赶得偏离了自己的那块田,踏上陌生的田间小径,一个没注意,脚下踩空,整个人瞬间摔进了黄泥水里。
直立行走的时候还没感觉,顶多觉得水位正在逐渐涨高,到了腿根,直到摔进去,殷晋尧才发现,水原来已经深得他再也站不起来。
他开始恐慌,求生的本能促使手脚在浑浊的泥水里乱摆。
水下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多,殷晋尧才扑腾了一小会,手臂已经渗出不少血,也不知道哪儿伤了,或者说,哪都伤了。
水位好像越涨越高,他越扑腾,发现自己离水面越远。
眼睛被浑浊的水蛰得生痛,身上的伤口也哪哪都痛,可他不敢去理,他怕注意力被分散后,他再也鼓不起劲儿往上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就在殷晋尧奋力往上游的时候,一只手更是够到了水面,水下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冲了过来,殷晋尧顿时被撞歪,身体一仰,后脑被什么撞到,霎时一阵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头好像流血了,浑身力气也在迅速消失,眼前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淡,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下沉……
脑海里猝然闪掠过无数影像,每一个画面都跟墨无痕有关。
或喜或悲,或怒或怨,或憎或恨,或爱或怜……
那双最动人的眼睛,倒映着每一个陌生的他。
殷晋尧难受地闭起眼,委屈又惶恐。
老婆,老婆……
你在哪……
怎么办,我好像,再也见不到你了……
“殷晋尧——”
“殷晋尧,你在哪儿,殷晋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妈的,你快出来好不好,你赶紧出来,殷晋尧,殷晋尧——”
“是我不好,我不该总是为了陈岑凶你,我向你道歉,你出来好不好,殷晋尧,小混蛋,你快出来,你出来——”
墨无痕嗓子快喊劈了,豆大的雨水砸到他脸上,嘴里,呛得他难受得直咳嗽,他眼睛红红,竭力瞪大巡视着这片田,田已经彻底被河水淹了,连根最高的玉米杆都被水没了看不见。
墨无痕又急又慌,他已经把村里殷晋尧能去的地方全都找遍了,路上碰到人说在田里看到过殷晋尧,他急急忙忙赶过来找,结果却只看到一片深黄的汪洋,丝毫不见殷晋尧的踪影。
他心里泛起不祥,却又不敢深想,他怕预感成真。
不会的,那傻子再傻也不可能在这种天气留在田里,他肯定没事,一定没事,对,说不准他回家了呢,说不准……
不论墨无痕怎么安慰自己,他都放不下那颗高悬的心。
他淌着水下田,刚落脚他就被陈岑一把抓了上来。
“这里水太深,你不能下去。”
确实,比起大马路上积的水,田里的水已经深到了墨无痕的腰腹,他要是不管不顾下去,万一没找到人,雨还在下,他迟早会被水淹到。
太危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
“我去。”陈岑说着便下了田。
墨无痕不放心,田里陈岑没来过,怎么走他估计都不知道,这样贸然下水,绝对也要出事。
他拉住陈岑:“我跟你一起,这里你不熟,不能连累你也……”
陈岑朝他望了过来。
雨太大,墨无痕一时分辨不出这是什么眼神,只知道他的目光深沉有力,穿透了雨幕对上他眼睛。
……
雨真的太大。
别说墨无痕被雨砸得睁不开眼,就连陈岑的眼睛都被雨水蛰得有几分发红。
田里的水位线又高了,陈岑能明显感觉到腰部正在受到水流凶猛的冲击。
他扭头去看墨无痕,墨无痕个子没他跟殷晋尧高,水不知不觉都已经盖到他肋骨下,他似乎没发现,他自己的呼吸正在受到水流的挤压,变得艰难迟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岑难得皱起眉头,心里给墨无痕定了一个极限时间,十分钟,再找十分钟,墨无痕必须上去。
墨无痕快找崩溃了。
他通体冰寒,被水挤压的腹部让他有点呼吸困难,手脚被水浸泡得有几分僵硬,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手挪到嘴边狠狠一咬。
疼痛让他全身恢复回些许的知觉。
他的心很慌,很不安,忐忑急躁让他眼睛都开始发胀发热。
他不知道,如果连这里都找不到殷晋尧,他还能去哪找。
他望向了身后黑压压的山林,狂风暴雨倾轧着繁茂的森木,令它们也渺小脆弱的好似无根的浮萍。
如果殷晋尧躲进了山里……
“这里有血。”
陈岑忽然打断了墨无痕惶惶不安的猜想,墨无痕心一紧,急急忙忙冲开水赶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血迹还算新鲜,浮上来的位置也在附近,两人隔着雨对视了眼,陈岑忽然拉住他:“我来。”
“可是……”墨无痕还想说点什么,陈岑已经率先扎下了水。
……
风大雨急,水位还在不停上涨。
站在水田中央,即便被水没到胸口,墨无痕也没想着离开。他焦急地一遍遍逡巡着水面,漫长的等待让他越发不安,心脏越跳越快,仿佛快从胸口爆出。
墨无痕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冷静,可是没用,他脑子乱糟糟的,全是叫人心慌的臆测。
万一他们看到的血渍不是殷晋尧的,万一殷晋尧根本没在这,万一……
如果他们弄错了,陈岑迟迟没能上来,他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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