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余额不足
4692年12月9日、托维尔城、贾斯汀住所
第二天,当贾斯汀听到奥拉和白羽商量准备上街采购的时候,便极力劝阻她们。
“还是不要外出了,万一被情侦局的人发现就麻烦了,这里吃的用的都有啊。”贾斯汀趁白羽上楼洗澡,跟奥拉说。
奥拉看了一眼鼻梁刚刚做完细胞活化治疗的贾斯汀,让机械手从厨房拎出来两样东西问:“这就是你说的吃的?罐头和饼干?”
贾斯汀挠挠头:“这些……不行吗?”
奥拉叹了口气说:“她在米玛塔尔呆过几天你知道吧?”
贾斯汀点点头:“玛塔尔格勒的大英雄,我听萝丝会长说过,怎么了?”
“那个多嘴的女人。”奥拉看了楼上一眼,确认白羽没有下楼后悄悄说:“因为粮食被大量焚毁,玛塔尔格勒的粮食供应很紧张,当时白羽担任米玛塔尔少将军衔,是玛塔尔格勒的地面卫戍部队的副指挥官兼参谋长,还有联邦海军志愿兵的身份,所以分配给她的食物,都是玛塔尔格勒能找得到的最好的食品,但是她宁肯拿那些东西跟普通牧民换沙麦颗粒熬粥喝。”
“沙麦?那是什么?植物学方面我……不擅长。”贾斯汀长年研究天体能量和虫洞,别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知道大米和水稻有什么区别就不错了。
“一种类似艾玛小麦的沙漠农作物,成熟后植高15-30厘米不等,麦穗的饱满率只有艾玛小麦的10%-30%,完全属于硬麦品种,播种后就不需要兼管,能在强光高温下自然生长,成长周期为3-5年不等,虽然成长缓慢,但完全可以适应沙漠和戈壁的高温缺水环境,甚至有的特殊品种能在流动沙漠中成活,并起到固定沙丘的效果,所以被米玛塔尔人广泛种植,被称为:‘沙麦’。”奥拉将沙麦的情况告诉贾斯汀。
贾斯汀感叹道:“这真是一种神奇的植物,这是米玛塔尔人的主要粮食作物吗?我知道那里的沙漠星球特别多。”
奥拉笑了笑:“粮食作物?算……是吧,这种植物的根系非常庞大,一般被米玛塔尔人作为生活用燃料,至于上半部分嘛,米玛塔尔人将其地面以上的植物根茎和麦穗一起收割,不经过任何处理,直接粉碎成颗粒状,然后全部用来……喂牲畜。”
贾斯汀听完如鲠在喉,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这东西能吃吗?我是说人类……”
“应该能吧,听说米玛塔尔的牧民只有完全断粮的时候,才会去吃那种东西,不过那些沙骆驼吃的时候,倒是比白羽的表情顺畅多了。”奥拉笑着说。
贾斯汀夸张的想象着,白羽在沙漠中的烈日下,冒着头上纷飞的炮火,蹲在战壕里,嘴唇干裂的艰难吞咽着那些‘沙漠颗粒’的情景,敬佩的说:“没想到白羽身为高级军官,竟然能这样体恤那些饱受战乱的民众,相信在加达里,绝没有任何军官能跟她的高尚品德相比……”
“打住。”奥拉打断感动的快要流泪的贾斯汀说:“我先说明,这事跟白羽高风亮节、品德高尚什么的完全无关,她之所以把自己的配给跟牧民交换,就是应为她领到的是罐头和饼干!”
贾斯汀的表情如同在旷野中不幸遭到雷击的小动物,呆木若鸡指着奥拉机械手里拎着的罐头和饼干:“就是这种?”
“嗯,差不多,只是牌子不一样,白羽之所以相当讨厌这些东西,是因为她在联邦海军学院学习的时候,吃这些东西吃伤了。”奥拉淡淡的说:“所以千万别在白羽面前提罐头和饼干这两个词,不夸张的说,她真能吐你一身胃酸,现在你还想让她吃这些东西吗?。”
“那……好吧,不过你们出门尽量低调,不要在贫民区和政府机关单位附近闲转,那里很容易被检查证件,如果次数多了,可能就会引起情侦局的注意,所以,你们最好一次采购足够的物品,我估计现在白羽离开艾玛帝国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如果过几天被情侦局知道她来了加达里,他们一定会到处搜捕她的。”贾斯汀紧张地说。
“搜捕?”善于咬文嚼字的奥拉注意到了贾斯汀的用词。
贾斯汀点点头:“是的,我本来不想让你们为这事担心,白羽虽然没上通缉令,但是绝对是加达里政府最想控制在自己手里的人物之一,在空间站过海关的时候,我临时控制了监控录像,还用特制的信号屏蔽器,将那个保安的扫描上传记录抹掉了,记录都没有上传到分拣电脑上,而且,移民局给她的临时信用卡千万不要使用,那个卡片上的移民记录在上传时也被我截获了,一但扫描,就会就会因为注册信息不全,被标记为特殊情况,你们要去买东西,一定要到可以使用外汇的地方。”
“这样啊,把你的屏蔽器给我,我来模拟政府机构的加密信号频率就行了,至于那个临时信用卡,白羽应该是不会用的,她有一张艾玛帝国的信用卡,我只要知道政府机构的加密信号频率,就能随意篡改了,问题不大。”奥拉说:“至于监控,那个简单。”
贾斯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由通讯器改装的做工粗糙的小装置,询问了奥拉的通讯编码后,输入进设备里,递给了奥拉,奥拉接过后启动了一下,就关掉了:“好了,我知道信号频率了,你做的东西功能还真简单,多用几次肯定会出问题。”
贾斯汀同意的点点头:“我从实验室数据库里看到过这东西的图纸,以前是联邦间谍用的,我只是临时仿制了一个,如果不用这个,你们过空间站移民窗口时就会有记录了,如果再恰巧被情侦局的人注意到这份记录,那麻烦就大了,我不能冒险。”
奥拉点点头感谢道:“这次多亏你了,我只知道白羽不太受加达里欢迎,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贾斯汀摇摇头:“杰克老师反复强调过白羽的重要性,我虽然不知道她在‘伊甸园计划’中担任怎样一个重要的角色,但是既然她入境来加达里,那么我就要保护她的安全。”
这时候,白羽跑下楼,看着奥拉说:“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贾斯汀看了看白羽,转身去地下的实验室继续工作了。
托维尔城、第六主干大道、商业区
没过多久,奥拉就将贾斯汀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白羽,白羽也没想到自己在加达里比在联邦还危险。
“怎么样,多亏了贾斯汀吧。”奥拉说。
“好好,最多我保证不随便动手扁他就是了。”白羽不好意思地说。
奥拉笑了笑:“你感恩的方式还真是奇特,不过这次把要买的东西都买全吧,省得以后还要再出来,贾斯汀给的加密信号频率也不是固定的,大概每30天就要更新一次,距离上次更新还有20多天的时间,到时候再想出门就要格外小心了。”
“话说你把自己人工智能的通讯编码给他,不要紧吗?他用这个编码,可以随时查到你在网络中经过的痕迹。”白羽对于奥拉的弱点还是很清楚的,通讯编码等同于人工智能的个人证件,是唯一的。
奥拉得意的说:“你可真瞧不起人,像我这种等级的人工智能,已经可以划为智慧生命的行列了,人工智能通讯编码?我有2000多个,要不是管理起来太耗内存,我通讯编码的数量分分钟就能增加到6位数,与其担心我的安全,还是考虑买什么吧。”
“好吧,正好这35兆亿还没动过呢,贾斯汀家里客房的陈设,真是空到家徒四壁一般,浴室连简单地电吹风都没有。”白羽抖了抖自己还很潮湿的头发抱怨道,白羽自从在艾玛帝国的计数规则上吃了亏后,就拒绝使用联邦的计数规则了,使用千位为计数基础,而不是万位,原因只是……听起来心里比较舒服。
奥拉无奈的摊了摊手:“他一个单身科学家哪里懂得享受生活,你住的客房还算好的,他的卧室里就一张床还有一个通讯器,别的什么都没有,我估计他平时都是睡在地下的实验室里。”
“哦,跟老杰克一样,我有一次发现他睡午觉的时候,竟然睡在解剖床上,吓我一个半死。”白羽摊摊手说:“好吧,顺便给他也买点什么吧,当作酬谢了。”
由于白羽几乎是空着手从艾玛来的加达里,所以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就用伊芙琳给的信用卡买了足足半年的日用品,包括衣服、零食、酷菲等等,还有奥拉也能烹饪的花样繁多的方便食品,原谅奥拉,实在是数据库里没有其他有关烹饪的资料,而在退役者空间站,一日三餐外加宵夜、甜点、下午茶都是李德士负责,所以奥拉根本就没有占用宝贵的储存空间去学怎么做饭,而且她上次做饭,还导致退役者空间站起火,一人重伤。
本来购物一帆风顺,可就在白羽最后购买一些小家电的时候出了问题。
“对不起,女士,确实是您的信用卡里余额不足了。”商场的服务员微笑的看着白羽第6次确认到。
愣在当场的白羽惊慌失措的问奥拉:【出什么问题了,刚才买吃的还没事,伊芙琳把卡冻结了?】
奥拉马上否认道:【她没这个权限,你先把东西退掉,不然僵持的时间太长,恐怕会引起注意,我来查下记录。】
白羽接过信用卡看了下,假装恍然大悟的说:“天啊,拿错了,这是上次去艾玛帝国度假的时候办的信用卡,早就空了,实在不好意思,哎,我存在加达里信用卡里的钱,在他们那就跟不流通似得。”
服务员很有感触的说:“是哦,我也去过那里,那些贵族一身臭毛病,咱们的信用卡他们都不肯刷,非得换成他们的,都是一仙换一仙,有什么区别?还要交什么外国人进口税和宗教税,真是离谱,好像咱们加达里什么没有似的,这样吧,这些东西我们会给您送到府上,当然,100公里以上要额外加收您一点运输费,你看如何?”
白羽点点头:“能这样就最好了,谢谢。”
随后白羽留了贾斯汀的地址后,就离开了。
【查到了,买完食品后,有人将你信用卡里的资金,全部买成了加达里自由商业基金。】奥拉说。
【没丢吧?】白羽担心的问。
【丢是不可能丢,这种自由商业基金可以随时兑现,背后是政府控制的一个经济集团发售的投资理财项目,很安全,而且定期还有极小额的利润回报,只不过最好不要马上都兑换出来,35兆亿可不是小数目,全部买进又马上全部抛出,可能会引起加达里政府的注意,如果你不想把钱放到加达里政府手里,我帮你分批次兑换出来就行了,大概要400多天才能完全兑换完,当然,要是一离开这里,就无所谓了。】奥拉安慰她道。
白羽突然感觉浑身虚软,拍着胸口点头说:【吓死我了,基金的事情随便你吧,怎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事情。】
奥拉说:【是有点奇怪,我来逆向追踪是谁操作的,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时间会有点长,不过我判断应该不是恶意的。】
【这还不是恶意的?难道还能把我的钱全都划走?】白羽吓了一跳说,同时她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家甜品店,走了过去。
【划走是办不到的,但是把你的钱,全部转入某种高利润、高风险的长期固定投资项目,让你血本无归倒是很简单,我刚刚给你的信用卡,加了一个需要由我批准的附属协议,有我在您就放心好了。】奥拉说。
白羽这才放下心来,点了一客叫‘多彩水晶’的特色甜点,开始慢慢品尝,不过这块类似水果蛋糕的甜点还没吃完,奥拉气呼呼的声音就在白羽大脑中炸响了,吓得白羽差点一头栽进蛋糕里。
【混蛋,当我是白痴吗?这次我要把它的情感程序榨干!】
【小声点,吓死我了】白羽擦擦嘴:【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我查到是怎么回事了,刚才在你买东西的时候,有个人工智能入侵到商场的结算终端里,在你刷卡验证信息的时候做了手脚,把你的钱全买成基金了,我说气味怎么这么熟悉,是那个迪恩!】奥拉吼道。
【冷静,冷静,迪恩?】白羽挠着脑袋想了想:【泽维尔的人工智能?那个偷战舰的图克尔部族的小毛孩?他不是回大荒野星域了吗?】
【就是那个朱庇特的人工智能干的,我查到他在哪了,就在这个星球上,竟然堂而皇之的把自己的联线地址摆在明面上,生怕我眼瞎似的。】奥拉的机械手臂狠狠在空中抓了两下,又说:【咱们去把他揪出来。】
【走,欠管教的家伙,老娘的钱也敢动。】白羽马上来了兴趣,结完帐就马上跟着奥拉的机械手租赁了一辆悬浮车,去找泽维尔的麻烦了。
贫民区、外围
两个小时后,悬浮车才落地,白羽看了看附近的破败的低矮建筑,纳闷的问:“奥拉,咱们这是跑哪来了?怎么看着像没拆完的废墟!加达里首都星不是全部城市化了吗?怎么还有这种地方?垃圾处理厂?”
“有啊,贫民窟呗,维托尔只是号称‘全部城市化’,虽然加达里富人很多,但是穷人的数量更庞大,不然那些富翁赚谁的钱。”奥拉站在白羽手臂的终端上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这差距也太离谱了吧,玛塔尔格勒都比这里强上百倍。”白羽觉得马塔尔格勒再被艾玛达人用轨道炮炸上两轮,也不会成这个样子。
“这里确实不如玛塔尔格勒,加达里经济合众国与其说是国家,不如说更像是大财团组合起来的集团公司。”由于悬浮车不会进入贫民区,所以白羽只能下车,跟着奥拉的机械手臂徒步前往泽维尔留下的地址,奥拉掰着机械手的手指头说:“这样的大财团一共有八个,都拥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他们分别是:卡拉吉塔集团、斯库维塔集团、维基维集团、维克米集团、三岛集团、cbc社团、莱戴集团和贾斯汀所在的异株湖集团,每个集团都有自己的首席执行官,而这八位首席执行官组成了代表加达里政府的董事会,他们掌握了全国86%的资产,而另外的14%,其中有13.8%被其他中小财团和市民分割,剩下的0.2%才归你面前的这些贫民,不过人口比例却正好反过来,贫民占80%以上。
“呃,联邦好像也没这么离谱吧?”白羽看着面前这些用各种材料或者说各种垃圾堆砌起来的建筑物问。
就在这时,几名衣衫褴褛的贫民,一看到白羽,立刻像见到猎人的兔子,躲了起来,搞得白羽好几次回头,以为身后有什么危险人物,最后,她确认,这个危险人物就是自己,一名衣着光鲜还带着人工智能的人,在贫民眼中或许是个不安全因素,一脸无奈的白羽,只能对在暗中偷窥她的贫民们报以温和的微笑,但效果正好相反。
奥拉对白羽的窘态笑了笑:“不要说联邦?艾玛也没这么离谱,现在贫富差距的排行榜,最小的是米玛塔尔,其次是盖伦特联邦,然后是艾玛帝国,不过这三者差距并不是特别大,加达里排最后,怎么样,看到这个富裕的国度背后的阴暗面了吧?”
白羽点点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这些人干嘛还要呆在加达里?随便去哪个地方都不错啊?”
“不可能的。”奥拉摇摇头:“这里的人为了逃税,几乎都没有加达里政府的合法信用卡,也就是黑户,所以他们都得不到基本的教育、生活保障和医疗保障,更别说去其他国家了,离开这个贫民窟,不到30公里就会被驱逐回来。”
“驱逐回来?加达里政府不管?”白羽皱着眉头问。
奥拉哼了一声说:“管?为什么管?你以为是谁驱逐他们回来的!你以为这个地方加达里政府不知道?除了国民卫队的军事化星球,加达里任何一个星球都有这么一片贫民窟,这里的规模还算小的,他们可是加达里政府的摇钱树。”
“什么意思?他们可是都穷的叮当响了。”白羽难以置信地问,心想:‘除非加达里政府用人类做罐头,否则这些贫民没有任何价值’。
奥拉看了白羽一眼:“廉价劳动力呗,这些人是加达里政府的财团们所依赖的廉价劳动源,没有加达里公民身份,所以去做一些危险的、繁重的劳动最适合不过了,而且雇主几乎不用花钱,这可比使用人工智能和机器的费用便宜太多了,刚才我说的那八个超级财团的首席执行官,甚至为了避免互相抢夺廉价劳动力,曾经共同协商,统一降低他们的薪水待遇,你刚才吃的那块水果蛋糕,一共花了1.2仙对吧?”
白羽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如果你在这里喊一句,谁愿意去清理,精炼类银超金属产生的高浓度放射性尘埃,每天薪水2仙,他们就不会躲着你了,你一定会被数万人包围的。”奥拉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只要提供3级防护服就行了。”
“不是吧,3级防护服?类银超金属提炼时产生的高浓度放射性尘埃,只穿3级防护服,那有效吗?我见过里昂穿着6级防护服,提炼类银超金属的时候,还不敢进自动提炼车间呢。”白羽吃惊的说。
“哼,他那件是用6级防护服改装的,标签上写的是6级,其实里面还有一层,防护等级近乎8级了,比你的装甲战斗服还厚。所以这里的人大多寿命都不会超过40岁,就会死于各种慢性病和器官衰竭,有的人甚至会疲劳过度导致猝死,最可悲的是这还是他们自愿的,那些雇用他们的财团,只要每条人命付200仙的赔偿费用,那些死者家属就会高兴地跟过年一样。”奥拉叹口气说。
“说这种话可就太过分了,奥拉。”泽维尔突然出现在白羽她们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吊儿郎当的靠着一块锈迹斑驳,用来充当墙壁的薄金属板说:“即使再穷,也不会有人看着自己亲人的买命钱,露出一丝笑容的。”
“泽维尔,果然是你。”白羽打量着他,一个多月没见,泽维尔没有任何变化,临走前白羽送给他的几套多功能太空常服并没有穿在身上,依旧是一身不知道滚爬了多少年的普通衣服,真不知道这家伙是喜欢这样子,还是被人抢了。
“跟我来吧,等你们半天了。”泽维尔挥了挥手说。
泽维尔带着白羽连续拐了好几条狭窄的小巷,不过这里面的气味可不是一般的难闻,由于这些类似窝棚的建筑物纵横交错,空间狭小,无法通风,人口又极度密集,而且几乎没有公用卫生设施,白羽感觉像是呆在一套穿了3年,都没有换下来过的装甲战斗服里,粪便、尿液、汗馊、金属锈蚀和各种东西霉变的混合气味,已经不止是让人呼吸困难外加作呕了,还非常刺激眼睛,白羽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她知道一但忍不住,吐过一次,就会吐起来没完没了,哪怕你吐到呕吐物中有胆汁和血丝也不会停止。
泽维尔进了把白羽让进了一间狭小的,用石膏板和锈的满是小圆窟窿的金属板搭成的‘窝棚’里,指了指一堆破棉絮说:“请坐。”
“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有回大荒野星域吗?”白羽开门见山的问。
泽维尔笑着说:“等你啊。”
“等我?”白羽更纳闷了。
泽维尔点点头:“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过既然你账户里有那么多钱,我就按小时跟你收费吧,反正你也不着急回贾斯汀那里。”
“你知道贾斯汀?”奥拉问。
泽维尔伸着手比划道:“当然,他给买了多少支玫瑰我都知道,一小时500仙怎么样?。”
“500仙,好啊,不过你先告诉我,迪恩那小子在哪?”奥拉恶狠狠地说。
“嘿嘿嘿,迪恩说算时间你们差不多该来了,就跑了,还说过几天再回来,你别想从他那里知道任何事情。”泽维尔一脸得意的说。
“哼,算他跑得快,不然有他好看。”奥拉抱着胳膊说:“不过嘛,你没跑就行,肯定是你指使迪恩做的吧。”
泽维尔好像突然才想起来,奥拉对他下毒手的概率也是很高的,愣了一下,慌张的看着白羽解释道:“我只是想偷偷联系上你们,不是故意的,而且迪恩说把你的钱放在那里很安全的。”
“没事,没事,奥拉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白羽摆了摆手说,看到泽维尔放心后,又笑着补充了一句:“顶多给你换套‘好看’的衣服,再找个大笼子把你关进去,奥拉,回头查查莫德熊喜欢吃什么?要投其所好才行。”
“早查过了,只要是新鲜肉食,它们是不会挑嘴的,而且它们很喜欢群居哦,你说把他和别的莫德熊关到一起,放到市中心作展览怎么样,门票嘛,每人就收500仙好了,保证客似云来,到时候再让他慢慢的跟我们讲故事吧。”奥拉冷笑着,让机械手臂把泽维尔围在中间。
“救命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贫民窟的上空,贫民窟里唯一一块还算完整的玻璃被震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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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贾斯汀听到奥拉和白羽商量准备上街采购的时候,便极力劝阻她们。
“还是不要外出了,万一被情侦局的人发现就麻烦了,这里吃的用的都有啊。”贾斯汀趁白羽上楼洗澡,跟奥拉说。
奥拉看了一眼鼻梁刚刚做完细胞活化治疗的贾斯汀,让机械手从厨房拎出来两样东西问:“这就是你说的吃的?罐头和饼干?”
贾斯汀挠挠头:“这些……不行吗?”
奥拉叹了口气说:“她在米玛塔尔呆过几天你知道吧?”
贾斯汀点点头:“玛塔尔格勒的大英雄,我听萝丝会长说过,怎么了?”
“那个多嘴的女人。”奥拉看了楼上一眼,确认白羽没有下楼后悄悄说:“因为粮食被大量焚毁,玛塔尔格勒的粮食供应很紧张,当时白羽担任米玛塔尔少将军衔,是玛塔尔格勒的地面卫戍部队的副指挥官兼参谋长,还有联邦海军志愿兵的身份,所以分配给她的食物,都是玛塔尔格勒能找得到的最好的食品,但是她宁肯拿那些东西跟普通牧民换沙麦颗粒熬粥喝。”
“沙麦?那是什么?植物学方面我……不擅长。”贾斯汀长年研究天体能量和虫洞,别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知道大米和水稻有什么区别就不错了。
“一种类似艾玛小麦的沙漠农作物,成熟后植高15-30厘米不等,麦穗的饱满率只有艾玛小麦的10%-30%,完全属于硬麦品种,播种后就不需要兼管,能在强光高温下自然生长,成长周期为3-5年不等,虽然成长缓慢,但完全可以适应沙漠和戈壁的高温缺水环境,甚至有的特殊品种能在流动沙漠中成活,并起到固定沙丘的效果,所以被米玛塔尔人广泛种植,被称为:‘沙麦’。”奥拉将沙麦的情况告诉贾斯汀。
贾斯汀感叹道:“这真是一种神奇的植物,这是米玛塔尔人的主要粮食作物吗?我知道那里的沙漠星球特别多。”
奥拉笑了笑:“粮食作物?算……是吧,这种植物的根系非常庞大,一般被米玛塔尔人作为生活用燃料,至于上半部分嘛,米玛塔尔人将其地面以上的植物根茎和麦穗一起收割,不经过任何处理,直接粉碎成颗粒状,然后全部用来……喂牲畜。”
贾斯汀听完如鲠在喉,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这东西能吃吗?我是说人类……”
“应该能吧,听说米玛塔尔的牧民只有完全断粮的时候,才会去吃那种东西,不过那些沙骆驼吃的时候,倒是比白羽的表情顺畅多了。”奥拉笑着说。
贾斯汀夸张的想象着,白羽在沙漠中的烈日下,冒着头上纷飞的炮火,蹲在战壕里,嘴唇干裂的艰难吞咽着那些‘沙漠颗粒’的情景,敬佩的说:“没想到白羽身为高级军官,竟然能这样体恤那些饱受战乱的民众,相信在加达里,绝没有任何军官能跟她的高尚品德相比……”
“打住。”奥拉打断感动的快要流泪的贾斯汀说:“我先说明,这事跟白羽高风亮节、品德高尚什么的完全无关,她之所以把自己的配给跟牧民交换,就是应为她领到的是罐头和饼干!”
贾斯汀的表情如同在旷野中不幸遭到雷击的小动物,呆木若鸡指着奥拉机械手里拎着的罐头和饼干:“就是这种?”
“嗯,差不多,只是牌子不一样,白羽之所以相当讨厌这些东西,是因为她在联邦海军学院学习的时候,吃这些东西吃伤了。”奥拉淡淡的说:“所以千万别在白羽面前提罐头和饼干这两个词,不夸张的说,她真能吐你一身胃酸,现在你还想让她吃这些东西吗?。”
“那……好吧,不过你们出门尽量低调,不要在贫民区和政府机关单位附近闲转,那里很容易被检查证件,如果次数多了,可能就会引起情侦局的注意,所以,你们最好一次采购足够的物品,我估计现在白羽离开艾玛帝国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如果过几天被情侦局知道她来了加达里,他们一定会到处搜捕她的。”贾斯汀紧张地说。
“搜捕?”善于咬文嚼字的奥拉注意到了贾斯汀的用词。
贾斯汀点点头:“是的,我本来不想让你们为这事担心,白羽虽然没上通缉令,但是绝对是加达里政府最想控制在自己手里的人物之一,在空间站过海关的时候,我临时控制了监控录像,还用特制的信号屏蔽器,将那个保安的扫描上传记录抹掉了,记录都没有上传到分拣电脑上,而且,移民局给她的临时信用卡千万不要使用,那个卡片上的移民记录在上传时也被我截获了,一但扫描,就会就会因为注册信息不全,被标记为特殊情况,你们要去买东西,一定要到可以使用外汇的地方。”
“这样啊,把你的屏蔽器给我,我来模拟政府机构的加密信号频率就行了,至于那个临时信用卡,白羽应该是不会用的,她有一张艾玛帝国的信用卡,我只要知道政府机构的加密信号频率,就能随意篡改了,问题不大。”奥拉说:“至于监控,那个简单。”
贾斯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由通讯器改装的做工粗糙的小装置,询问了奥拉的通讯编码后,输入进设备里,递给了奥拉,奥拉接过后启动了一下,就关掉了:“好了,我知道信号频率了,你做的东西功能还真简单,多用几次肯定会出问题。”
贾斯汀同意的点点头:“我从实验室数据库里看到过这东西的图纸,以前是联邦间谍用的,我只是临时仿制了一个,如果不用这个,你们过空间站移民窗口时就会有记录了,如果再恰巧被情侦局的人注意到这份记录,那麻烦就大了,我不能冒险。”
奥拉点点头感谢道:“这次多亏你了,我只知道白羽不太受加达里欢迎,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贾斯汀摇摇头:“杰克老师反复强调过白羽的重要性,我虽然不知道她在‘伊甸园计划’中担任怎样一个重要的角色,但是既然她入境来加达里,那么我就要保护她的安全。”
这时候,白羽跑下楼,看着奥拉说:“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贾斯汀看了看白羽,转身去地下的实验室继续工作了。
托维尔城、第六主干大道、商业区
没过多久,奥拉就将贾斯汀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白羽,白羽也没想到自己在加达里比在联邦还危险。
“怎么样,多亏了贾斯汀吧。”奥拉说。
“好好,最多我保证不随便动手扁他就是了。”白羽不好意思地说。
奥拉笑了笑:“你感恩的方式还真是奇特,不过这次把要买的东西都买全吧,省得以后还要再出来,贾斯汀给的加密信号频率也不是固定的,大概每30天就要更新一次,距离上次更新还有20多天的时间,到时候再想出门就要格外小心了。”
“话说你把自己人工智能的通讯编码给他,不要紧吗?他用这个编码,可以随时查到你在网络中经过的痕迹。”白羽对于奥拉的弱点还是很清楚的,通讯编码等同于人工智能的个人证件,是唯一的。
奥拉得意的说:“你可真瞧不起人,像我这种等级的人工智能,已经可以划为智慧生命的行列了,人工智能通讯编码?我有2000多个,要不是管理起来太耗内存,我通讯编码的数量分分钟就能增加到6位数,与其担心我的安全,还是考虑买什么吧。”
“好吧,正好这35兆亿还没动过呢,贾斯汀家里客房的陈设,真是空到家徒四壁一般,浴室连简单地电吹风都没有。”白羽抖了抖自己还很潮湿的头发抱怨道,白羽自从在艾玛帝国的计数规则上吃了亏后,就拒绝使用联邦的计数规则了,使用千位为计数基础,而不是万位,原因只是……听起来心里比较舒服。
奥拉无奈的摊了摊手:“他一个单身科学家哪里懂得享受生活,你住的客房还算好的,他的卧室里就一张床还有一个通讯器,别的什么都没有,我估计他平时都是睡在地下的实验室里。”
“哦,跟老杰克一样,我有一次发现他睡午觉的时候,竟然睡在解剖床上,吓我一个半死。”白羽摊摊手说:“好吧,顺便给他也买点什么吧,当作酬谢了。”
由于白羽几乎是空着手从艾玛来的加达里,所以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就用伊芙琳给的信用卡买了足足半年的日用品,包括衣服、零食、酷菲等等,还有奥拉也能烹饪的花样繁多的方便食品,原谅奥拉,实在是数据库里没有其他有关烹饪的资料,而在退役者空间站,一日三餐外加宵夜、甜点、下午茶都是李德士负责,所以奥拉根本就没有占用宝贵的储存空间去学怎么做饭,而且她上次做饭,还导致退役者空间站起火,一人重伤。
本来购物一帆风顺,可就在白羽最后购买一些小家电的时候出了问题。
“对不起,女士,确实是您的信用卡里余额不足了。”商场的服务员微笑的看着白羽第6次确认到。
愣在当场的白羽惊慌失措的问奥拉:【出什么问题了,刚才买吃的还没事,伊芙琳把卡冻结了?】
奥拉马上否认道:【她没这个权限,你先把东西退掉,不然僵持的时间太长,恐怕会引起注意,我来查下记录。】
白羽接过信用卡看了下,假装恍然大悟的说:“天啊,拿错了,这是上次去艾玛帝国度假的时候办的信用卡,早就空了,实在不好意思,哎,我存在加达里信用卡里的钱,在他们那就跟不流通似得。”
服务员很有感触的说:“是哦,我也去过那里,那些贵族一身臭毛病,咱们的信用卡他们都不肯刷,非得换成他们的,都是一仙换一仙,有什么区别?还要交什么外国人进口税和宗教税,真是离谱,好像咱们加达里什么没有似的,这样吧,这些东西我们会给您送到府上,当然,100公里以上要额外加收您一点运输费,你看如何?”
白羽点点头:“能这样就最好了,谢谢。”
随后白羽留了贾斯汀的地址后,就离开了。
【查到了,买完食品后,有人将你信用卡里的资金,全部买成了加达里自由商业基金。】奥拉说。
【没丢吧?】白羽担心的问。
【丢是不可能丢,这种自由商业基金可以随时兑现,背后是政府控制的一个经济集团发售的投资理财项目,很安全,而且定期还有极小额的利润回报,只不过最好不要马上都兑换出来,35兆亿可不是小数目,全部买进又马上全部抛出,可能会引起加达里政府的注意,如果你不想把钱放到加达里政府手里,我帮你分批次兑换出来就行了,大概要400多天才能完全兑换完,当然,要是一离开这里,就无所谓了。】奥拉安慰她道。
白羽突然感觉浑身虚软,拍着胸口点头说:【吓死我了,基金的事情随便你吧,怎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事情。】
奥拉说:【是有点奇怪,我来逆向追踪是谁操作的,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时间会有点长,不过我判断应该不是恶意的。】
【这还不是恶意的?难道还能把我的钱全都划走?】白羽吓了一跳说,同时她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家甜品店,走了过去。
【划走是办不到的,但是把你的钱,全部转入某种高利润、高风险的长期固定投资项目,让你血本无归倒是很简单,我刚刚给你的信用卡,加了一个需要由我批准的附属协议,有我在您就放心好了。】奥拉说。
白羽这才放下心来,点了一客叫‘多彩水晶’的特色甜点,开始慢慢品尝,不过这块类似水果蛋糕的甜点还没吃完,奥拉气呼呼的声音就在白羽大脑中炸响了,吓得白羽差点一头栽进蛋糕里。
【混蛋,当我是白痴吗?这次我要把它的情感程序榨干!】
【小声点,吓死我了】白羽擦擦嘴:【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我查到是怎么回事了,刚才在你买东西的时候,有个人工智能入侵到商场的结算终端里,在你刷卡验证信息的时候做了手脚,把你的钱全买成基金了,我说气味怎么这么熟悉,是那个迪恩!】奥拉吼道。
【冷静,冷静,迪恩?】白羽挠着脑袋想了想:【泽维尔的人工智能?那个偷战舰的图克尔部族的小毛孩?他不是回大荒野星域了吗?】
【就是那个朱庇特的人工智能干的,我查到他在哪了,就在这个星球上,竟然堂而皇之的把自己的联线地址摆在明面上,生怕我眼瞎似的。】奥拉的机械手臂狠狠在空中抓了两下,又说:【咱们去把他揪出来。】
【走,欠管教的家伙,老娘的钱也敢动。】白羽马上来了兴趣,结完帐就马上跟着奥拉的机械手租赁了一辆悬浮车,去找泽维尔的麻烦了。
贫民区、外围
两个小时后,悬浮车才落地,白羽看了看附近的破败的低矮建筑,纳闷的问:“奥拉,咱们这是跑哪来了?怎么看着像没拆完的废墟!加达里首都星不是全部城市化了吗?怎么还有这种地方?垃圾处理厂?”
“有啊,贫民窟呗,维托尔只是号称‘全部城市化’,虽然加达里富人很多,但是穷人的数量更庞大,不然那些富翁赚谁的钱。”奥拉站在白羽手臂的终端上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这差距也太离谱了吧,玛塔尔格勒都比这里强上百倍。”白羽觉得马塔尔格勒再被艾玛达人用轨道炮炸上两轮,也不会成这个样子。
“这里确实不如玛塔尔格勒,加达里经济合众国与其说是国家,不如说更像是大财团组合起来的集团公司。”由于悬浮车不会进入贫民区,所以白羽只能下车,跟着奥拉的机械手臂徒步前往泽维尔留下的地址,奥拉掰着机械手的手指头说:“这样的大财团一共有八个,都拥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他们分别是:卡拉吉塔集团、斯库维塔集团、维基维集团、维克米集团、三岛集团、cbc社团、莱戴集团和贾斯汀所在的异株湖集团,每个集团都有自己的首席执行官,而这八位首席执行官组成了代表加达里政府的董事会,他们掌握了全国86%的资产,而另外的14%,其中有13.8%被其他中小财团和市民分割,剩下的0.2%才归你面前的这些贫民,不过人口比例却正好反过来,贫民占80%以上。
“呃,联邦好像也没这么离谱吧?”白羽看着面前这些用各种材料或者说各种垃圾堆砌起来的建筑物问。
就在这时,几名衣衫褴褛的贫民,一看到白羽,立刻像见到猎人的兔子,躲了起来,搞得白羽好几次回头,以为身后有什么危险人物,最后,她确认,这个危险人物就是自己,一名衣着光鲜还带着人工智能的人,在贫民眼中或许是个不安全因素,一脸无奈的白羽,只能对在暗中偷窥她的贫民们报以温和的微笑,但效果正好相反。
奥拉对白羽的窘态笑了笑:“不要说联邦?艾玛也没这么离谱,现在贫富差距的排行榜,最小的是米玛塔尔,其次是盖伦特联邦,然后是艾玛帝国,不过这三者差距并不是特别大,加达里排最后,怎么样,看到这个富裕的国度背后的阴暗面了吧?”
白羽点点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这些人干嘛还要呆在加达里?随便去哪个地方都不错啊?”
“不可能的。”奥拉摇摇头:“这里的人为了逃税,几乎都没有加达里政府的合法信用卡,也就是黑户,所以他们都得不到基本的教育、生活保障和医疗保障,更别说去其他国家了,离开这个贫民窟,不到30公里就会被驱逐回来。”
“驱逐回来?加达里政府不管?”白羽皱着眉头问。
奥拉哼了一声说:“管?为什么管?你以为是谁驱逐他们回来的!你以为这个地方加达里政府不知道?除了国民卫队的军事化星球,加达里任何一个星球都有这么一片贫民窟,这里的规模还算小的,他们可是加达里政府的摇钱树。”
“什么意思?他们可是都穷的叮当响了。”白羽难以置信地问,心想:‘除非加达里政府用人类做罐头,否则这些贫民没有任何价值’。
奥拉看了白羽一眼:“廉价劳动力呗,这些人是加达里政府的财团们所依赖的廉价劳动源,没有加达里公民身份,所以去做一些危险的、繁重的劳动最适合不过了,而且雇主几乎不用花钱,这可比使用人工智能和机器的费用便宜太多了,刚才我说的那八个超级财团的首席执行官,甚至为了避免互相抢夺廉价劳动力,曾经共同协商,统一降低他们的薪水待遇,你刚才吃的那块水果蛋糕,一共花了1.2仙对吧?”
白羽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如果你在这里喊一句,谁愿意去清理,精炼类银超金属产生的高浓度放射性尘埃,每天薪水2仙,他们就不会躲着你了,你一定会被数万人包围的。”奥拉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只要提供3级防护服就行了。”
“不是吧,3级防护服?类银超金属提炼时产生的高浓度放射性尘埃,只穿3级防护服,那有效吗?我见过里昂穿着6级防护服,提炼类银超金属的时候,还不敢进自动提炼车间呢。”白羽吃惊的说。
“哼,他那件是用6级防护服改装的,标签上写的是6级,其实里面还有一层,防护等级近乎8级了,比你的装甲战斗服还厚。所以这里的人大多寿命都不会超过40岁,就会死于各种慢性病和器官衰竭,有的人甚至会疲劳过度导致猝死,最可悲的是这还是他们自愿的,那些雇用他们的财团,只要每条人命付200仙的赔偿费用,那些死者家属就会高兴地跟过年一样。”奥拉叹口气说。
“说这种话可就太过分了,奥拉。”泽维尔突然出现在白羽她们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吊儿郎当的靠着一块锈迹斑驳,用来充当墙壁的薄金属板说:“即使再穷,也不会有人看着自己亲人的买命钱,露出一丝笑容的。”
“泽维尔,果然是你。”白羽打量着他,一个多月没见,泽维尔没有任何变化,临走前白羽送给他的几套多功能太空常服并没有穿在身上,依旧是一身不知道滚爬了多少年的普通衣服,真不知道这家伙是喜欢这样子,还是被人抢了。
“跟我来吧,等你们半天了。”泽维尔挥了挥手说。
泽维尔带着白羽连续拐了好几条狭窄的小巷,不过这里面的气味可不是一般的难闻,由于这些类似窝棚的建筑物纵横交错,空间狭小,无法通风,人口又极度密集,而且几乎没有公用卫生设施,白羽感觉像是呆在一套穿了3年,都没有换下来过的装甲战斗服里,粪便、尿液、汗馊、金属锈蚀和各种东西霉变的混合气味,已经不止是让人呼吸困难外加作呕了,还非常刺激眼睛,白羽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她知道一但忍不住,吐过一次,就会吐起来没完没了,哪怕你吐到呕吐物中有胆汁和血丝也不会停止。
泽维尔进了把白羽让进了一间狭小的,用石膏板和锈的满是小圆窟窿的金属板搭成的‘窝棚’里,指了指一堆破棉絮说:“请坐。”
“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有回大荒野星域吗?”白羽开门见山的问。
泽维尔笑着说:“等你啊。”
“等我?”白羽更纳闷了。
泽维尔点点头:“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过既然你账户里有那么多钱,我就按小时跟你收费吧,反正你也不着急回贾斯汀那里。”
“你知道贾斯汀?”奥拉问。
泽维尔伸着手比划道:“当然,他给买了多少支玫瑰我都知道,一小时500仙怎么样?。”
“500仙,好啊,不过你先告诉我,迪恩那小子在哪?”奥拉恶狠狠地说。
“嘿嘿嘿,迪恩说算时间你们差不多该来了,就跑了,还说过几天再回来,你别想从他那里知道任何事情。”泽维尔一脸得意的说。
“哼,算他跑得快,不然有他好看。”奥拉抱着胳膊说:“不过嘛,你没跑就行,肯定是你指使迪恩做的吧。”
泽维尔好像突然才想起来,奥拉对他下毒手的概率也是很高的,愣了一下,慌张的看着白羽解释道:“我只是想偷偷联系上你们,不是故意的,而且迪恩说把你的钱放在那里很安全的。”
“没事,没事,奥拉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白羽摆了摆手说,看到泽维尔放心后,又笑着补充了一句:“顶多给你换套‘好看’的衣服,再找个大笼子把你关进去,奥拉,回头查查莫德熊喜欢吃什么?要投其所好才行。”
“早查过了,只要是新鲜肉食,它们是不会挑嘴的,而且它们很喜欢群居哦,你说把他和别的莫德熊关到一起,放到市中心作展览怎么样,门票嘛,每人就收500仙好了,保证客似云来,到时候再让他慢慢的跟我们讲故事吧。”奥拉冷笑着,让机械手臂把泽维尔围在中间。
“救命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贫民窟的上空,贫民窟里唯一一块还算完整的玻璃被震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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