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沧海桑田
4693年7月15日、米玛塔尔、西玛特尔星域、赫德基维特星系、神殿
爱丽艾米瑞达的神殿中,点着一小型的行军灶,白羽背靠着神像的基座,坐在炉火前,看着墙角的树苗,有点发蔫的嫩叶被篝火映照的火红,仿佛孕育着无穷的生命力。
“殿下,您的水。”李贞令元帅拿着一个金属的军用水壶走进来,递给白羽,白羽笑着点了点头,接过来放在行军灶旁,想煨热水壶里的水。
“伤口怎么样?”白羽拍了拍旁边,示意李贞令元帅坐下休息。
李贞令元帅活动了一下手臂:“还好,老杰克又重新给我弄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白羽点点头:“啊,好期待明天啊。”
“是啊,殿下,今夜难眠。”李贞令元帅看着行军灶,笑着说,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也不知道老杰克什么时候能把那些东西运来,长老会还支援了一艘无畏级战舰?”白羽问道。
“是的,曙光星号,大长老说要图个好兆头。”李贞令元帅点点头。
白羽笑了笑:“曙光星,确实是个好名字,牧民们怎么样了?”
“已经收拾营地开拔了,中午前将全部到这里,避难所我看了一下,挺宽敞的,就是通风不太好。”李贞令元帅耸耸肩说:“没办法,为了保暖嘛,大家听说后,各个激动的热泪盈眶,哦,对了,这个给您,部落的族长送您的。”
白羽接过李贞令元帅从口袋里掏出的一个小木雕饰品,仔细看了看,然后转头仰望身后的雕像:“哦,爱丽艾米瑞达的雕像啊,雕的真是好,这是手链吧,绳结编的也很好看。”
“闻闻看,是沙漠里的瑞香木。”李贞令元帅蜷起食指,在鼻子下面蹭了蹭。
“瑞香木?”白羽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浓郁的香气。
“奇怪。”奥拉说道:“这个行星不是没有树木吗?”
“以前是有的,可能几万年前,或许更久远,传说这里有一种树木,就是瑞香树,即使没有水,也可以一万年不死,死后一万年不倒,倒后不会腐烂,只有风沙能将它慢慢的磨损掉,这是牧民们开采地下暗河的时候,偶然挖到的,族长说只有手指那么大一块。”李贞令元帅笑着说:“无论您怎么清洗,这种香味都不会消失,传说如果把它扔进火中,香气将能飘散很远,几天内都无法消散,瑞香木还能使火焰化成七彩光芒。”
“真的?”白羽惊奇地问道。
李贞令元帅点点头,突然担心白羽要试试,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行军灶说:“呃,瑞香木几乎不可能找得到了,据说艾玛帝国的康德皇帝,曾派军队来挖掘,驱使了数十万米玛塔尔人,还动用大型机械,挖了足足两年,最后一无所获。”
“哦,那个同性恋啊,活该他找不到。”白羽笑着说:“可是,这么珍贵的东西,族长怎么舍得送给我?”
“说起来,族长还有点愧疚呢,他说:‘如果刻成海伦德殿下,该多好。’”李贞令认真地说道。
白羽立刻笑了起来:“刻成装甲战斗服?哈哈,别逗了,那有什么好看的。”
“您不知道?”李贞令元帅皱着眉头问道。
“知道什么?”白羽拿起水壶刚想喝,一听这话就楞住了。
“大长老下令,您的雕像将会陆续更换,以您的真实样貌为模板,重新雕刻。”
“噗……咳咳咳。”白羽直接喷了,行军灶中的固体燃料块溅水后,猛烈的燃烧了一下。
奥拉笑着说:“原来这就是他说的那个惊喜啊,这可比下通缉令都管用,这下米玛塔尔人全都认识你了。”
“咳咳,要命了,大长老这是要干什么啊?我还活着!”白羽气呼呼的说道。
李贞令元帅一听,爽朗的大笑起来。
4693年7月16日、中午、米玛塔尔、西玛特尔星域、赫德基维特星系、神殿屋顶
白羽躲在神殿的屋顶上,拿着望眼镜,看着下面人群和牲畜:“奥拉,那几个人是干什么的?”
“哪几个?”奥拉问道。
“老杰克旁边的。”
“哦,联邦科学院的。”
“联邦科学院!老杰克请他们来的?”白羽不屑的问道。
奥拉笑了两声:“他们是不请自来,对了,安妮塔也来了,你不见见她吗?”
白羽一听,立刻拿着望远镜乱瞄:“在哪呢?”
“看到那头沙骆驼了?趴在地上死活不动弹的那头,在它旁边,灰色飞行员常服。”
“哦,找到了,奥拉,偷偷把她拎上来。”白羽笑着说。
几分钟后,安妮塔就被奥拉的机械手架了上来,她一看到白羽,就笑着说:“原来你在这躲着,害我找了你半天。”
白羽跟她拥抱了一下:“躲清闲呗,下面的人看到我,估计又得……”
安妮塔笑着说:“嗯,还是那个白羽没变,就是胖了点。”
白羽气呼呼的戳了一下她的小腹:“好久没见到你了,你跑哪去了?战争一结束,就找不到了你了。”
“大长老命令我立刻回首都星,连庆祝宴会都没赶上,多亏你的统合部成立,不然我就只能待在地面上了。”安妮塔高兴的说。
“你怎么跑过来了?”白羽笑着问。
安妮塔立正后向白羽敬礼:“米玛塔尔少将,安妮塔,奉命率领共和国部族武装力量舰队,向统合部执行官白羽报道。”
白羽也笑着回礼道:“我接受你的报道,少将阁下。”
“你可别叫我阁下,我当上将军才几天,舰队是给你的班底,共和国舰队需要修整,只好抽调地方舰队了。”安妮塔不好意思的说。
“哪的话,带来多少舰队?”白羽毫不在乎的挥挥手。
“总计3个集团舰队,下辖9个支舰队,全部齐装满员,其中克鲁夏族支舰队4支、赛比斯托族支舰队2支,布鲁特族支舰队1支,维洛奇亚族支舰队1支,其他各族混编支舰队1支。”安妮塔说到。
“我的天啊,你一个少将,就能领这么多舰队?”白羽惊讶的说。
“怎么可能,我就是顶德里安元帅的班,带个队而已,大长老让我担任德里安元帅的副手,而且十年之后,我就可以退役。”安妮塔说道。
“退役?你打算去哪?”白羽问道。
安妮塔不好意的问:“统合部不招人吗?李贞令大将……哦,是李贞令元帅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招,怎么不招,真是太好了。”白羽高兴的搂着她的肩膀说:“还有其他人想加入吗?”
“多得是呢,要不是大长老按着,5页纸一份的退役申请,都得论吨计算了,这不,整个地方舰队的高级军官,就我一个,大长老可不敢让高级军官进统合部,说是怕你挖墙脚。”安妮塔笑着说。
“抠门,我又能挖他几个人?”白羽撇着嘴说。
“李贞令元帅算一个,还有阿杰丽娜少将,那可是共和国舰队的舰队之花,听说看上里昂了?”安妮塔问道。
白羽点点头:“是不是感觉特别惊讶?”
“确实是,瞧我,光顾跟你聊天了,老杰克身边的那个,那个……”
“萝丝?”奥拉问。
“对,就是她,她在找你。”安妮塔点点头说:“说是有急事。”
“那好,咱们下去吧,奥拉,让萝丝到神殿后面。”白羽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群。
萝丝一看到白羽,就急忙说道:“终于找到你了,需要你下个命令。”
“什么命令?”
“让米玛塔尔舰队,搭载装有凝胶的导弹,一会下雨后,他们要负责发射导弹,记住啊,2千米空爆,一定是在下雨后,千万别弄错了。”萝丝说道。
“导弹在哪?”
“姐妹会的货运舰上,刚刚运到了,让他们在太空转接就行了。”萝丝指着天上说道。
白羽点点头:“安妮塔,传达命令。”
安妮塔立正后说道:“是,立刻传达命令,搭载凝胶导弹,2千米空爆。”
白羽转头问萝丝:“运送冰块的舰队到哪了?”
萝丝看了眼手臂上的终端:“第一批已经回来了,正在待命,不过大家还没完成避难,所以只能等,改良的凝胶是粉末状,下雨后会冲刷进地面的沙子里,千万不能提前发射,不然会引起尘爆,那就浪费了。”
“安妮塔,让舰队等待发射命令。”白羽补充道。
“了解。”安妮塔拿着通讯器向舰队传达命令。
白羽想了想:“对了,净化药剂呢?”
“混合在凝胶粉末里了,一次搞定。”萝丝突然指着白羽说道:“你不去洗洗脸?”
“洗脸?你看这里有这个条件吗?”白羽问道。
萝丝笑了起来:“一会有的是水,你怕什么?”
白羽看着天空:“那我一会再洗吧。”
萝丝想了想,一脸的坏笑,可惜白羽看着天空,没发现。
半个小时后,民众完成了避难,不多的牲畜被拴在神殿里,联邦科学院、帝国科学院两拨人互相看着不顺眼,站在白羽等人的两边,身后是神殿的大祭司、几位司祭和族长,老杰克笑着把通讯器递给白羽。
白羽接过通讯器,深呼吸了几次后,大声说道:“我是白羽,我命令,开始!”
白羽豪情万丈的发布完命令,发现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天空,什么都没有。
正当白羽准备重复命令的时候,天空开始出现火球,一个、两个、三个……,火球越来越多,几乎弥补整个天空。
“来了!”白羽兴奋地喊道。
‘轰’一声巨响,众人顿时吓了一跳,老杰克赶忙解释说:“这是冰块碎裂的声音,没事的。”
巨响,婉如近在头顶的雷鸣一般,密集的让人数不过来,白羽看着天空问老杰克:“雨呢?”
“别急,还要等一会……”
老杰克话音还没落,神殿前的不远的沙漠里,就有什么拖着长长的雾气坠落下来,溅起了一片沙尘,白羽一指:“奥拉,捡回来看看。”
奥拉的机械手臂立刻飞了回来,手心里捧着一块脏兮兮的冰块,冰块不大,只有拳头大小,还呼呼冒着水蒸气,正在迅速缩小,白羽伸手想拿,奥拉立刻就躲开了:“别乱来,别看是冰,温度高着呢。”
老杰克目测了一下这块‘天外来冰’的大小,然后对白羽说:“让舰队再离开一段距离,冰块灼烧不充分,50公里应该差不多,另外抛射角度修正3度。”
白羽点点头,拿起通讯器让舰队再离开地表50公里的距离,就在这时,下雨了。
最先是粗大的泥点,泥点密集的拍打在神殿的台阶上,白色的石质台阶,很快附上了一层泥泞,20分钟后,就是冰雹,有小麦颗粒那么大,密集的噼啪声,击打在神殿的屋顶,听的人头皮发麻,接着,一滴水从神殿的屋檐下滴落下来,水滴晶莹剔透,滴落在台阶上,台阶上黄褐色的污泥被化开了一个点,白羽开心的笑了起来,等她抬起头,沙漠已经成了一片细雨蒙蒙的世界,潮湿的水气,裹挟着黄沙的气息,吹进神殿,众人都惊叹起来,老杰克拍了拍白羽的肩膀,心满意足的笑容挂在脸上:“凝胶。”
白羽点点头:“凝胶导弹,齐射!”
天上的大火球中立刻出现了无数的小火球,它们在地面不远处爆炸,释放出一团绿色的云雾,很快,云雾渐渐消失不见,它们被雨水冲进了地面的沙子中,地表的颜色从黄褐色,变成了绿色,远远望去,就像一片绿色的田野,让人心情舒畅。
“预言,成真了,黄色的沙漠,变成了绿色的平原。”大祭司哽咽的说道。
白羽心头一颤,确实如此,大长老的预言还真是准,老杰克笑了笑:“白羽,舰队还需要继续运输冰块,你希望这雨下多久?如果需要完全灌溉,形成良性的生态循环,至少要六天。”
白羽一脸坏笑的想了想:“那就六天,六天就行了,一天也不要多,如果控制不了,就下八天。”
老杰克点点头,明白了白羽的意思:“嗯,我想差不多了,地面应该已经凝胶化了。”
白羽楞了一下:“奥拉,拿树苗来。”
很快,奥拉的机械手,就抱着一捆树苗,飞了出来,白羽走进雨中,仰头看了看天空,雨水打在脸上,迷糊了眼睛,白羽开心的笑着,指着神殿的正前方:“从这里开始,一直到这个世界的尽头,都给我种上!我要让这里成为一条绿色的长廊!”
“明白了!”奥拉笑着应道,立刻开始忙碌起来,白羽弯腰抓起一把绿色的‘土’,沙团不算粘稠,但至少不再是散沙,而是潮湿的‘土壤’,老杰克跟在她身后,也抓了一把,仔细摊捻开,放在指尖揉搓起来:“不错,含水效果很好。”
白羽笑着转头看向他,但立刻就愣了:“老杰克,你的脸……哦,天啊。”
白羽马上拿袖子蹭了脸上抹了一把,袖子上也沾满了绿色,老杰克笑着说:“是空气中的悬浮的少量凝胶粉末,会被皮肤产生的静电吸引,附着在面部,我们可能出来的早了点。”
白羽耸耸肩,开心的笑了起来,神殿中,大祭司带着司祭们,走下台阶,他们身后,还有很多的民众,老杰克笑着说:“这种土壤只是暂时的,只能保持大概4年左右,你最好让他们现在就开始播种,不然4年后还会变成沙子。”
“种什么?”白羽笑着问。
老杰克想了想:“什么都行,树木、灌木、草、小麦什么都可以。”
白羽琢磨了一下:“奥拉会在神殿前种上萝丝带来的果树,那么神殿周围,就种上草和灌木,其他地方可以种植树木,还要形成农耕区和放牧区。”
安妮塔笑着说:“他们就这么点人,怎么可能在四年内种满整个星球?”
萝丝提议道:“可以先大面积种植草,草种很便宜,生长周期快,还能用战舰播撒,改善土壤是最优先的事情,至于以后……”
“三代之后,米玛塔尔将不再有沙漠,亦不再有饥荒,海伦德殿下已经完成了预言,后面就是米玛塔尔人民要完成的了。”大祭司说道。
一名司祭也大声附和道:“没错,我们要在这颗星球上种出森林,种出草原、要让这片沙海,变成富饶的田野。”
白羽笑着点点头,她突然说道:“我明白海伦德真正的意思了。”
“哦?”老杰克看着她,满脸绿色的微笑:“说说看。”
“海伦德的意思是救世主,但不是我,准确的说,不是我一个人!”白羽的声音越来越大,众人都在滂沱的大雨中仔细倾听起来:“所有人都是救世主,所有人都是海伦德!”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鸦雀无声,只有细密的雨声,敲打着地面,也敲打着人们的心灵,白羽突然尴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老杰克点点头,突然扯着嗓子喊道:“海伦德万岁!米玛塔尔万岁!”
众人立刻欢呼起来:“海伦德万岁!”
“米玛塔尔万岁!”
“万岁!”
“万岁!”
……
白羽仰起头,让微凉的雨水冲刷着脸庞上的热泪,她高声喝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4693年7月19日、米玛塔尔、西玛特尔星域、赫德基维特星系
米玛塔尔无畏级战舰、曙光星号、舰桥
白羽站在曙光星号的舰桥上,看着四周的航空母舰,一批又一批的舰载机,满载着草种,飞离母舰,他们将进入大气层,在这颗充满奇迹或者说神迹的绿色星球上,播撒草种,李贞令元帅站在白羽身边,热泪盈眶的看着自己的故乡,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啊,这个大长老,真是了不得。”奥拉惊叫道:“我刚刚在共和国首都星上转了一圈,到处都是你的新闻,奇怪了,谁录得像?”
“新闻?”白羽笑道:“放出来看看。”
舰桥硕大的舷窗,播放了一段画面,只见白羽站在神殿前,高声说道:“所有人都是救世主,所有人都是海伦德!”
然后是老杰克高声喊道:“海伦德万岁,米玛塔尔万岁!”
众人也跟着高呼起来,场面顿时沸腾。
紧接着,白羽潇洒的扬起头,高声呼喊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白羽苦笑着摇了摇头:“中间那几秒钟的冷场到哪去了?”
“剪掉了呗,你没发现你的脸很干净吗?”奥拉笑着说。
“还修改过?”白羽想起来自己脸上一层跟面膜一样的,绿油油的凝胶,笑了起来。
奥拉点点头:“可不是嘛,实况转播,舰队还从行星轨道外全程拍摄,这则特别报道,已经传遍了米玛塔尔,标题是《大预言成真》,舰队在轨道上,把整个行星完全变样的过程全拍摄了下来,大长老还趁机宣布‘三圣’齐聚大神殿,现在朝拜的人流,从行星轨道都能看清。”
“三圣?”
“圣甲、圣枪、圣言,就是你的装甲战斗服、朗基努斯枪和黑皮本子。”奥拉说道:“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你要是缺零花钱,现在去首都星卖签名照,每人一个仙,肯定能发财。”
白羽哭笑不得看着奥拉:“歇着吧,手签废了都签不完。”
“嗯,考虑一下嘛,按手印估计也行,也能收费的。”奥拉笑着说。
“收……收费?”安妮塔在她们背后突然说道。
白羽一回头,看见安妮塔手里捧着一摞本子、还有几件制服:“开个玩笑而已,你手里是?”
“哦,吓我这一跳,这些是找你签名……”
“这么多?!”白羽看了看,光是记录本就有四十多本,都是配发的舰队工作手册。
“多?这才只是曙光星号上的船员,其他舰队发来通讯,要你的电子签名照,还有个舰载机飞行员问,你能不能用油漆在他的舰载机上留言,让我给拦下来了。”安妮塔吐了吐舌头道。
白羽挑了挑眉毛,看到周围的船员,都满脸期望的看着她,竟然连舰长也是,刚拿起笔,就满脸懊悔的对奥拉小声说:“早知道练练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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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艾米瑞达的神殿中,点着一小型的行军灶,白羽背靠着神像的基座,坐在炉火前,看着墙角的树苗,有点发蔫的嫩叶被篝火映照的火红,仿佛孕育着无穷的生命力。
“殿下,您的水。”李贞令元帅拿着一个金属的军用水壶走进来,递给白羽,白羽笑着点了点头,接过来放在行军灶旁,想煨热水壶里的水。
“伤口怎么样?”白羽拍了拍旁边,示意李贞令元帅坐下休息。
李贞令元帅活动了一下手臂:“还好,老杰克又重新给我弄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白羽点点头:“啊,好期待明天啊。”
“是啊,殿下,今夜难眠。”李贞令元帅看着行军灶,笑着说,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也不知道老杰克什么时候能把那些东西运来,长老会还支援了一艘无畏级战舰?”白羽问道。
“是的,曙光星号,大长老说要图个好兆头。”李贞令元帅点点头。
白羽笑了笑:“曙光星,确实是个好名字,牧民们怎么样了?”
“已经收拾营地开拔了,中午前将全部到这里,避难所我看了一下,挺宽敞的,就是通风不太好。”李贞令元帅耸耸肩说:“没办法,为了保暖嘛,大家听说后,各个激动的热泪盈眶,哦,对了,这个给您,部落的族长送您的。”
白羽接过李贞令元帅从口袋里掏出的一个小木雕饰品,仔细看了看,然后转头仰望身后的雕像:“哦,爱丽艾米瑞达的雕像啊,雕的真是好,这是手链吧,绳结编的也很好看。”
“闻闻看,是沙漠里的瑞香木。”李贞令元帅蜷起食指,在鼻子下面蹭了蹭。
“瑞香木?”白羽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浓郁的香气。
“奇怪。”奥拉说道:“这个行星不是没有树木吗?”
“以前是有的,可能几万年前,或许更久远,传说这里有一种树木,就是瑞香树,即使没有水,也可以一万年不死,死后一万年不倒,倒后不会腐烂,只有风沙能将它慢慢的磨损掉,这是牧民们开采地下暗河的时候,偶然挖到的,族长说只有手指那么大一块。”李贞令元帅笑着说:“无论您怎么清洗,这种香味都不会消失,传说如果把它扔进火中,香气将能飘散很远,几天内都无法消散,瑞香木还能使火焰化成七彩光芒。”
“真的?”白羽惊奇地问道。
李贞令元帅点点头,突然担心白羽要试试,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行军灶说:“呃,瑞香木几乎不可能找得到了,据说艾玛帝国的康德皇帝,曾派军队来挖掘,驱使了数十万米玛塔尔人,还动用大型机械,挖了足足两年,最后一无所获。”
“哦,那个同性恋啊,活该他找不到。”白羽笑着说:“可是,这么珍贵的东西,族长怎么舍得送给我?”
“说起来,族长还有点愧疚呢,他说:‘如果刻成海伦德殿下,该多好。’”李贞令认真地说道。
白羽立刻笑了起来:“刻成装甲战斗服?哈哈,别逗了,那有什么好看的。”
“您不知道?”李贞令元帅皱着眉头问道。
“知道什么?”白羽拿起水壶刚想喝,一听这话就楞住了。
“大长老下令,您的雕像将会陆续更换,以您的真实样貌为模板,重新雕刻。”
“噗……咳咳咳。”白羽直接喷了,行军灶中的固体燃料块溅水后,猛烈的燃烧了一下。
奥拉笑着说:“原来这就是他说的那个惊喜啊,这可比下通缉令都管用,这下米玛塔尔人全都认识你了。”
“咳咳,要命了,大长老这是要干什么啊?我还活着!”白羽气呼呼的说道。
李贞令元帅一听,爽朗的大笑起来。
4693年7月16日、中午、米玛塔尔、西玛特尔星域、赫德基维特星系、神殿屋顶
白羽躲在神殿的屋顶上,拿着望眼镜,看着下面人群和牲畜:“奥拉,那几个人是干什么的?”
“哪几个?”奥拉问道。
“老杰克旁边的。”
“哦,联邦科学院的。”
“联邦科学院!老杰克请他们来的?”白羽不屑的问道。
奥拉笑了两声:“他们是不请自来,对了,安妮塔也来了,你不见见她吗?”
白羽一听,立刻拿着望远镜乱瞄:“在哪呢?”
“看到那头沙骆驼了?趴在地上死活不动弹的那头,在它旁边,灰色飞行员常服。”
“哦,找到了,奥拉,偷偷把她拎上来。”白羽笑着说。
几分钟后,安妮塔就被奥拉的机械手架了上来,她一看到白羽,就笑着说:“原来你在这躲着,害我找了你半天。”
白羽跟她拥抱了一下:“躲清闲呗,下面的人看到我,估计又得……”
安妮塔笑着说:“嗯,还是那个白羽没变,就是胖了点。”
白羽气呼呼的戳了一下她的小腹:“好久没见到你了,你跑哪去了?战争一结束,就找不到了你了。”
“大长老命令我立刻回首都星,连庆祝宴会都没赶上,多亏你的统合部成立,不然我就只能待在地面上了。”安妮塔高兴的说。
“你怎么跑过来了?”白羽笑着问。
安妮塔立正后向白羽敬礼:“米玛塔尔少将,安妮塔,奉命率领共和国部族武装力量舰队,向统合部执行官白羽报道。”
白羽也笑着回礼道:“我接受你的报道,少将阁下。”
“你可别叫我阁下,我当上将军才几天,舰队是给你的班底,共和国舰队需要修整,只好抽调地方舰队了。”安妮塔不好意思的说。
“哪的话,带来多少舰队?”白羽毫不在乎的挥挥手。
“总计3个集团舰队,下辖9个支舰队,全部齐装满员,其中克鲁夏族支舰队4支、赛比斯托族支舰队2支,布鲁特族支舰队1支,维洛奇亚族支舰队1支,其他各族混编支舰队1支。”安妮塔说到。
“我的天啊,你一个少将,就能领这么多舰队?”白羽惊讶的说。
“怎么可能,我就是顶德里安元帅的班,带个队而已,大长老让我担任德里安元帅的副手,而且十年之后,我就可以退役。”安妮塔说道。
“退役?你打算去哪?”白羽问道。
安妮塔不好意的问:“统合部不招人吗?李贞令大将……哦,是李贞令元帅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招,怎么不招,真是太好了。”白羽高兴的搂着她的肩膀说:“还有其他人想加入吗?”
“多得是呢,要不是大长老按着,5页纸一份的退役申请,都得论吨计算了,这不,整个地方舰队的高级军官,就我一个,大长老可不敢让高级军官进统合部,说是怕你挖墙脚。”安妮塔笑着说。
“抠门,我又能挖他几个人?”白羽撇着嘴说。
“李贞令元帅算一个,还有阿杰丽娜少将,那可是共和国舰队的舰队之花,听说看上里昂了?”安妮塔问道。
白羽点点头:“是不是感觉特别惊讶?”
“确实是,瞧我,光顾跟你聊天了,老杰克身边的那个,那个……”
“萝丝?”奥拉问。
“对,就是她,她在找你。”安妮塔点点头说:“说是有急事。”
“那好,咱们下去吧,奥拉,让萝丝到神殿后面。”白羽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群。
萝丝一看到白羽,就急忙说道:“终于找到你了,需要你下个命令。”
“什么命令?”
“让米玛塔尔舰队,搭载装有凝胶的导弹,一会下雨后,他们要负责发射导弹,记住啊,2千米空爆,一定是在下雨后,千万别弄错了。”萝丝说道。
“导弹在哪?”
“姐妹会的货运舰上,刚刚运到了,让他们在太空转接就行了。”萝丝指着天上说道。
白羽点点头:“安妮塔,传达命令。”
安妮塔立正后说道:“是,立刻传达命令,搭载凝胶导弹,2千米空爆。”
白羽转头问萝丝:“运送冰块的舰队到哪了?”
萝丝看了眼手臂上的终端:“第一批已经回来了,正在待命,不过大家还没完成避难,所以只能等,改良的凝胶是粉末状,下雨后会冲刷进地面的沙子里,千万不能提前发射,不然会引起尘爆,那就浪费了。”
“安妮塔,让舰队等待发射命令。”白羽补充道。
“了解。”安妮塔拿着通讯器向舰队传达命令。
白羽想了想:“对了,净化药剂呢?”
“混合在凝胶粉末里了,一次搞定。”萝丝突然指着白羽说道:“你不去洗洗脸?”
“洗脸?你看这里有这个条件吗?”白羽问道。
萝丝笑了起来:“一会有的是水,你怕什么?”
白羽看着天空:“那我一会再洗吧。”
萝丝想了想,一脸的坏笑,可惜白羽看着天空,没发现。
半个小时后,民众完成了避难,不多的牲畜被拴在神殿里,联邦科学院、帝国科学院两拨人互相看着不顺眼,站在白羽等人的两边,身后是神殿的大祭司、几位司祭和族长,老杰克笑着把通讯器递给白羽。
白羽接过通讯器,深呼吸了几次后,大声说道:“我是白羽,我命令,开始!”
白羽豪情万丈的发布完命令,发现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天空,什么都没有。
正当白羽准备重复命令的时候,天空开始出现火球,一个、两个、三个……,火球越来越多,几乎弥补整个天空。
“来了!”白羽兴奋地喊道。
‘轰’一声巨响,众人顿时吓了一跳,老杰克赶忙解释说:“这是冰块碎裂的声音,没事的。”
巨响,婉如近在头顶的雷鸣一般,密集的让人数不过来,白羽看着天空问老杰克:“雨呢?”
“别急,还要等一会……”
老杰克话音还没落,神殿前的不远的沙漠里,就有什么拖着长长的雾气坠落下来,溅起了一片沙尘,白羽一指:“奥拉,捡回来看看。”
奥拉的机械手臂立刻飞了回来,手心里捧着一块脏兮兮的冰块,冰块不大,只有拳头大小,还呼呼冒着水蒸气,正在迅速缩小,白羽伸手想拿,奥拉立刻就躲开了:“别乱来,别看是冰,温度高着呢。”
老杰克目测了一下这块‘天外来冰’的大小,然后对白羽说:“让舰队再离开一段距离,冰块灼烧不充分,50公里应该差不多,另外抛射角度修正3度。”
白羽点点头,拿起通讯器让舰队再离开地表50公里的距离,就在这时,下雨了。
最先是粗大的泥点,泥点密集的拍打在神殿的台阶上,白色的石质台阶,很快附上了一层泥泞,20分钟后,就是冰雹,有小麦颗粒那么大,密集的噼啪声,击打在神殿的屋顶,听的人头皮发麻,接着,一滴水从神殿的屋檐下滴落下来,水滴晶莹剔透,滴落在台阶上,台阶上黄褐色的污泥被化开了一个点,白羽开心的笑了起来,等她抬起头,沙漠已经成了一片细雨蒙蒙的世界,潮湿的水气,裹挟着黄沙的气息,吹进神殿,众人都惊叹起来,老杰克拍了拍白羽的肩膀,心满意足的笑容挂在脸上:“凝胶。”
白羽点点头:“凝胶导弹,齐射!”
天上的大火球中立刻出现了无数的小火球,它们在地面不远处爆炸,释放出一团绿色的云雾,很快,云雾渐渐消失不见,它们被雨水冲进了地面的沙子中,地表的颜色从黄褐色,变成了绿色,远远望去,就像一片绿色的田野,让人心情舒畅。
“预言,成真了,黄色的沙漠,变成了绿色的平原。”大祭司哽咽的说道。
白羽心头一颤,确实如此,大长老的预言还真是准,老杰克笑了笑:“白羽,舰队还需要继续运输冰块,你希望这雨下多久?如果需要完全灌溉,形成良性的生态循环,至少要六天。”
白羽一脸坏笑的想了想:“那就六天,六天就行了,一天也不要多,如果控制不了,就下八天。”
老杰克点点头,明白了白羽的意思:“嗯,我想差不多了,地面应该已经凝胶化了。”
白羽楞了一下:“奥拉,拿树苗来。”
很快,奥拉的机械手,就抱着一捆树苗,飞了出来,白羽走进雨中,仰头看了看天空,雨水打在脸上,迷糊了眼睛,白羽开心的笑着,指着神殿的正前方:“从这里开始,一直到这个世界的尽头,都给我种上!我要让这里成为一条绿色的长廊!”
“明白了!”奥拉笑着应道,立刻开始忙碌起来,白羽弯腰抓起一把绿色的‘土’,沙团不算粘稠,但至少不再是散沙,而是潮湿的‘土壤’,老杰克跟在她身后,也抓了一把,仔细摊捻开,放在指尖揉搓起来:“不错,含水效果很好。”
白羽笑着转头看向他,但立刻就愣了:“老杰克,你的脸……哦,天啊。”
白羽马上拿袖子蹭了脸上抹了一把,袖子上也沾满了绿色,老杰克笑着说:“是空气中的悬浮的少量凝胶粉末,会被皮肤产生的静电吸引,附着在面部,我们可能出来的早了点。”
白羽耸耸肩,开心的笑了起来,神殿中,大祭司带着司祭们,走下台阶,他们身后,还有很多的民众,老杰克笑着说:“这种土壤只是暂时的,只能保持大概4年左右,你最好让他们现在就开始播种,不然4年后还会变成沙子。”
“种什么?”白羽笑着问。
老杰克想了想:“什么都行,树木、灌木、草、小麦什么都可以。”
白羽琢磨了一下:“奥拉会在神殿前种上萝丝带来的果树,那么神殿周围,就种上草和灌木,其他地方可以种植树木,还要形成农耕区和放牧区。”
安妮塔笑着说:“他们就这么点人,怎么可能在四年内种满整个星球?”
萝丝提议道:“可以先大面积种植草,草种很便宜,生长周期快,还能用战舰播撒,改善土壤是最优先的事情,至于以后……”
“三代之后,米玛塔尔将不再有沙漠,亦不再有饥荒,海伦德殿下已经完成了预言,后面就是米玛塔尔人民要完成的了。”大祭司说道。
一名司祭也大声附和道:“没错,我们要在这颗星球上种出森林,种出草原、要让这片沙海,变成富饶的田野。”
白羽笑着点点头,她突然说道:“我明白海伦德真正的意思了。”
“哦?”老杰克看着她,满脸绿色的微笑:“说说看。”
“海伦德的意思是救世主,但不是我,准确的说,不是我一个人!”白羽的声音越来越大,众人都在滂沱的大雨中仔细倾听起来:“所有人都是救世主,所有人都是海伦德!”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鸦雀无声,只有细密的雨声,敲打着地面,也敲打着人们的心灵,白羽突然尴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老杰克点点头,突然扯着嗓子喊道:“海伦德万岁!米玛塔尔万岁!”
众人立刻欢呼起来:“海伦德万岁!”
“米玛塔尔万岁!”
“万岁!”
“万岁!”
……
白羽仰起头,让微凉的雨水冲刷着脸庞上的热泪,她高声喝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4693年7月19日、米玛塔尔、西玛特尔星域、赫德基维特星系
米玛塔尔无畏级战舰、曙光星号、舰桥
白羽站在曙光星号的舰桥上,看着四周的航空母舰,一批又一批的舰载机,满载着草种,飞离母舰,他们将进入大气层,在这颗充满奇迹或者说神迹的绿色星球上,播撒草种,李贞令元帅站在白羽身边,热泪盈眶的看着自己的故乡,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啊,这个大长老,真是了不得。”奥拉惊叫道:“我刚刚在共和国首都星上转了一圈,到处都是你的新闻,奇怪了,谁录得像?”
“新闻?”白羽笑道:“放出来看看。”
舰桥硕大的舷窗,播放了一段画面,只见白羽站在神殿前,高声说道:“所有人都是救世主,所有人都是海伦德!”
然后是老杰克高声喊道:“海伦德万岁,米玛塔尔万岁!”
众人也跟着高呼起来,场面顿时沸腾。
紧接着,白羽潇洒的扬起头,高声呼喊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白羽苦笑着摇了摇头:“中间那几秒钟的冷场到哪去了?”
“剪掉了呗,你没发现你的脸很干净吗?”奥拉笑着说。
“还修改过?”白羽想起来自己脸上一层跟面膜一样的,绿油油的凝胶,笑了起来。
奥拉点点头:“可不是嘛,实况转播,舰队还从行星轨道外全程拍摄,这则特别报道,已经传遍了米玛塔尔,标题是《大预言成真》,舰队在轨道上,把整个行星完全变样的过程全拍摄了下来,大长老还趁机宣布‘三圣’齐聚大神殿,现在朝拜的人流,从行星轨道都能看清。”
“三圣?”
“圣甲、圣枪、圣言,就是你的装甲战斗服、朗基努斯枪和黑皮本子。”奥拉说道:“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你要是缺零花钱,现在去首都星卖签名照,每人一个仙,肯定能发财。”
白羽哭笑不得看着奥拉:“歇着吧,手签废了都签不完。”
“嗯,考虑一下嘛,按手印估计也行,也能收费的。”奥拉笑着说。
“收……收费?”安妮塔在她们背后突然说道。
白羽一回头,看见安妮塔手里捧着一摞本子、还有几件制服:“开个玩笑而已,你手里是?”
“哦,吓我这一跳,这些是找你签名……”
“这么多?!”白羽看了看,光是记录本就有四十多本,都是配发的舰队工作手册。
“多?这才只是曙光星号上的船员,其他舰队发来通讯,要你的电子签名照,还有个舰载机飞行员问,你能不能用油漆在他的舰载机上留言,让我给拦下来了。”安妮塔吐了吐舌头道。
白羽挑了挑眉毛,看到周围的船员,都满脸期望的看着她,竟然连舰长也是,刚拿起笔,就满脸懊悔的对奥拉小声说:“早知道练练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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