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露锋芒
4367年、新年、埃加罗尔斯星系、23号深空雷达站
“他们总算来了,瞧,是一艘新型的促进者级驱逐舰。”白翎看了看雷达说。
白羽翻了个白眼,解开椅子上的束缚带,身体立刻漂浮起来,她轻轻蹬了一下座椅,又扶着舱顶,在空中转了个身飞出主控室:“一群混蛋,这都几点了,一定是吃完晚饭才出门的,克劳缇娅,准备对接。”
“女士们,想我们了吧?”对接完成后,空间站和驱逐舰之间,进行气压交互平衡,然后舱门被打开,一个瘦削的上尉向她们打着招呼,看军衔他应该是这艘驱逐舰的舰长,他身后还站着两名拎着黄色工具箱的工程师,也对她们挥了挥手。
“是啊!走吧,女士们。”白羽露出灿烂的微笑回应道,然后学着舰长的口气,招呼白翎和克劳缇娅飞入驱逐舰,因为空间站内部空间狭小,所以大修的时候,要给工程师们腾出足够的空间,于是白羽等人就到驱逐舰上暂住,等白翎和克劳缇娅从她身前飘过时,白羽小声的说:“真想挨个踢他们的屁股。”
不过这句话也只有白翎和克劳缇娅能听到,她们进入驱逐舰后,又转身把通道中,失重状态下飘过来的白羽拉了进来,接着向舰长敬礼,白羽深吸了一口驱逐舰中的新鲜空气,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空间站对两名工程师说:“人工重力系统彻底趴窝已经三个小时了,能源核心也不太正常,能源供给时断时续,深空雷达掉线好几次了,现在彻底趴窝了。”
“多久能修好?”驱逐舰的舰长担心的问,如果一天修不好,他和他的‘廖莎’号促进级驱逐舰就得在这待一天,顶替这个罢工雷达站的工作。
一名工程师把工具箱推进去,然后钻进通道里,另一名工程师则耸了耸肩:“得检查过才知道,不过听起来挺严重。”
“见鬼!”舰长关上气闸大门,转头对还在适应重力的白羽她们说:“去年这个雷达站就出了大问题,瘫痪了足足一周,还有一名雷达员牺牲了。”
“啊,我们运气好。”白羽讥讽道,深空雷达站没有逃生舱,一旦出现故障,要么坐以待毙,或者祈祷,祈祷自己死的舒服些。
“谁这么倒霉?”白翎打断白羽的抱怨。
舰长挥挥手,示意她们跟过来:“佩吉,新来的,听说是空间站被陨石击中,护盾被砸穿了,突然失压,可怜的家伙恰好在卫生间里打不开门,没能穿上太空服,最后里面慢慢缺氧,活活憋死的。”
“真是可怜……”克劳缇娅说。
舰长点点头:“不说这些了,来舰桥吧,我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对了,我叫纽曼。”
“纽曼上尉,什么好东西?”白羽笑着问。
“啊,孤独星域军区特地给你们准备的,说是为了鼓舞士气,热水澡、新制服还有一顿新年大餐,虽然凉了点,不过味道应该不差。”
一行人来到舰桥,纽曼舰长着着舰桥的人依次介绍道:“导航员波琳少尉,枪炮长宾中士,这位是我们的轮机员罗德尼下士。”
“长官好!欢迎你们登舰。”三个人齐齐敬礼道。
白羽还了一礼,纳闷的问:“纽曼舰长,你的大副呢?”
“贝克中尉?那个笨蛋,出发前突然吃坏了肚子,现在在医院洗胃呢。”波琳是一位样貌普通的女性,一头剪短的黑发,还是自来卷,身材中等,笑嘻嘻的调侃道。
罗德尼一张圆脸,他点点头:“柠檬过敏,他吃晚饭的时候,不小心喝了口柠檬汁,我们也是把他送到医院才耽误了时间,这家伙太胖了。”
“呃咳。”纽曼舰长咳嗽了一声,非议长官的可是要被关禁闭的。
“真是不幸。”白羽干巴巴的笑着。
“好啦,白羽上尉,本舰现在奉命接替你们的职责,波琳少尉负责监视雷达,你可以带你的人去浴室洗个澡,再好好休息一下,宾,你带三位女士去后舱。”纽曼安排道。
“是。”宾身材不高,看起来沉默寡言,他把白羽领进后舱简单的说:“长官,这个房间归你们使用,桌子上的东西也是你们的,祝你们心情愉快。”
白羽点点头,踏进房间,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后,立刻高兴地扑了过去:“快来,这么多好吃的!”
“天啊,火鸡、牛肉汉堡和甘薯泥,有这么多!这是什么?”克劳缇娅指着旁边的三个手提箱。
白羽打开其中一个,淡然地说:“新制服,我们不是被晋升了一级嘛。”
白翎看了下浴室:“一次只能一个人洗,谁先来?”
“克劳缇娅,你先吧,不用给他们省水,我要先垫垫肚子。”白羽做到桌子旁,手都没洗,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牛肉汉堡,大快朵颐起来。
白翎想了半天,决定还是洗澡后再吃东西:“我先睡一会,你们洗完澡叫我。”
正当白羽在嘴里塞完第二个汉堡,并片下一大块火鸡肉时,房间里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她站起身,接通后,纽曼舰长出现在画面上:“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你们的空间站故障很严重,除了外壳没事,哪都有问题,工程师们要进行太空行走,我和鲁宾还有罗德尼去帮忙,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话,去舰桥找波琳少尉就好了。”
“太感谢你们了。”白羽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没想到纽曼舰长会带他的人帮自己修理空间站。
“没什么,这样我们也能早点回去,你们先休息吧,12个小时后来换我们的班,估计两班倒也要三、四天才能修好。”纽曼叹口气,说完就挂断了通讯。
白翎睡眼惺忪的问:“这么严重?”
“好像是吧,报废才好呢。”白羽点点头,回到桌前继续消灭火鸡肉,快两个月没有吃过这么正式的伙食了,她决定好好补偿一下自己胃。
四个小时后,白羽、白翎和克劳缇娅,吃饱喝足、洗漱干净后都沉浸在了梦乡里,不过她们也只能休息到这里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把她们都吵醒了,白羽跳下床,穿上制服,带着白翎和克劳缇娅冲进舰桥:“出什么事了!”
“战斗警报!”波琳少尉手忙脚乱的在舰长席和枪炮长的位置上蹿下跳,白羽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舰桥,立刻下令:“白翎,顶替枪炮长的位置,克劳缇娅,去气闸,让纽曼他们立刻回来!”
“是!”
白羽的命令大大缓解了波琳的工作量,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看着雷达道:“12艘护卫舰,见鬼,他们藏在陨石带里,雷达根本就没发现他们!”
“确认来袭者身份。”白羽坐到舰长席上,准备暂时接替纽曼舰长。
“血袭者!”波琳喊道,话音刚落,舰船抖动了一下,看样子敌人的炮火已经击穿了能量护盾,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白翎,开火还击。”白羽根本没理会波琳的话,轮机舱没人,想跑都跑不了:“呼叫气闸舱,克劳缇娅,他们回来了吗?”
“只有罗德尼回来了,我们马上返回舰桥。”克劳缇娅明显带着哭腔喊道。
“击毁一艘敌舰,其他的都离开武器射程了,现在把我们围在中间。”白翎大声说道。
白羽点点头,敲击键盘,向孤独星域发送了战斗警报广播,这时,克劳缇娅扶着罗德尼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白羽回头一看,罗德尼的制服裤子完全不成样子了,膝盖以下一片狼藉,皮肉都烧焦了。
“都死了!”罗德尼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丧气的喊道。
“空间站起火,我只来得及把他拉出来,然后舱门就自动封闭了……”克劳缇娅沮丧的说,看来纽曼舰长和宾中士都活活烧死了,工程师一定还在站外行走,他们没有生还的可能。
波琳立刻打开舰桥的急救箱,给罗德尼的小腿喷了急救泡沫,并且给他注射了镇静剂,然后想了想,也给自己注射了一针:“我们怎么办?”
白羽淡淡的说:“从现在起我接收本舰的指挥权,克劳缇娅,你和罗德尼去轮机舱,点燃推进器,波琳,随机设定一条航线,准备跃迁离开这里,白翎,看住阵线,开火反击!”
“明白!”
克劳缇娅扶着罗德尼离开舰桥,前往轮机舱,波琳则回到岗位,开始设定跃迁航线。
“通讯请求,是分军区指挥部。”波琳喊道。
“接进来!”
画面上出现的竟然是孤独星域分军区,维威农基地的最高指挥官,伯格准将,看到白羽向他立正敬礼后,他皱了下眉头冷冷的说:“表明身份!”
“第23号深空雷达站站长,白羽上尉。”白羽大声汇报道。
“纽曼呢?”
“纽曼舰长、鲁宾中士阵亡,按照军事条令,我现在接管这艘驱逐舰的指挥权。”白羽不卑不亢的说道。
伯格没有任何表情:“战情汇报!”
“敌人身份确定为血袭者,敌舰队共12艘护卫舰,3分钟前被我舰击沉一艘,现在正在我舰射程外待命。”
“原地待命,等待支援!”伯格准将说完就挂断了通讯。
白羽坐在指挥椅上,一边浏览舰船数据,一边盘算着,这艘促进级火力非常强大,不过只舾装了短程急速磁轨炮,射程较短,除非贴身缠斗,否则别想伤害到敌人,而且弹药也不是很充足,护盾看起来支撑不住了,撤退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事后就铁定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原地待命’这命令真是要命,情况不妙啊……
“舰长,航线设定完毕,我们……”波琳问道,她很清楚伯格准将的命令。
白羽下定决心后,站起身命令道:“修改跃迁航线,目标,前象限23度,上象限6度,跃迁距离150公里。”
“白羽!”白翎喊道,白羽这是在违抗命令。
“执行!”白羽没有理会白翎的警告,语气坚定的说。
波琳担忧地说:“可是我们……”
“我让你执行命令,波琳……少尉!”白羽咬着牙说道,话音重重的落在少尉两个字上。
波琳不再反驳,重新设定了航线后,开始舰船加速,并进入跃迁通道,但是几秒种后就脱离了,舰船已经跳出了血袭者的包围圈。
“白翎,弹药再填装,射击准备,波琳,掉头,目标为最近的敌舰,跃迁结束后,保持最高舰速,并进行规避动作,听我口令准备再次短程跃迁,坐标不限。”白羽命令道。
促进级驱逐舰原地掉头,对准一艘最近的血袭者护卫舰,再次进行跃迁,跳出跃迁通道后,正好出现在那艘护卫舰身旁3000米左右的位置。
“舰船进行规避动作,锁定目标。”白羽喝道。
“目标锁定完成……”
“射击!集火射击!”白羽喊道。
护卫舰无法抵抗近距离的猛烈射击,几秒钟就被打的凌空爆炸。
“跃迁!”驱逐舰再次跃迁,又一次跳出血袭者的包围圈。
“调转舰头,我们再来一次。”白羽命令道。
……
就这样,白羽的驱逐舰在血袭者的包围圈中,杀进杀出,7艘护卫舰被击毁,1艘失去动力,漂浮在空中,剩下的3艘护卫舰立刻跃迁逃离了。
“呼……”白羽瘫坐在指挥席上,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是汗水,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非常难受,不过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那艘被击伤的护卫舰发出不抵抗信号。”波琳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才的战斗耗光了她全身的力量。
白羽感觉疲惫的厉害:“击沉他……”
在波琳惊恐的表情中,白翎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命令,护卫舰化成漫天的碎片,四散飞舞。
“杀俘……”波琳小声说,白翎立刻瞪了她一眼,抬手解除了战斗警报。
4693年7月8日、裁决号、泰坦战舰、全景舰桥
“你是说我们用了‘卫星式跃迁穿插闪击战法’?”白羽攥着拳头,另一只手的手指围绕着拳头比比划划。
奥拉笑了笑:“狗屁的‘卫星式跃迁穿插闪击战法’,叫‘白氏闪击战法’还差不多,这个战术本来就是你发明的,只不过你那时候名不见经传,后来被联邦海军学院剽窃到了课本上,还取了这么个又臭又长的破名字。”
魅影笑着点点头:“确实如此。”
白羽笑得合不拢嘴:“第一次作战啊,那后面我是不是被晋升了?”
“是啊。”奥拉笑着说:“你从上尉军衔被‘晋升’到了上士。”
“啊……!”
4367年1月19日、孤独星域、维威农星系、分军区司令部、军事监狱
“醒醒!”白羽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睡觉,感觉被人踢了一脚:“站起来!”
白羽顺从的站起身,门口的光线照的她睁不开眼。
“双手抱头。”光线中的那个声音喊道。
白羽顺从的抬起双臂,抱住后脑勺,紧接着,她就被一副冰凉的手铐铐住,身后的人推了她一把,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命令道:“跟着这位长官走!”
一堆繁琐的程序后,白羽穿过好几个大门,被一名宪兵少校带离了这所军事监狱,推上了一辆军用悬浮车后面的车厢,车厢里除了两名持枪警卫,还坐着3个人,跟她一样被铐着。
“白翎!克劳缇娅!……波琳!”白羽认出了她们三个,但马上被人踢了一脚:“不许交谈!坐下!”
白翎和克劳缇娅惊喜的看着白羽,而波琳则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便再没有其他表示,很快,悬浮车启动,不知开往什么地方。
‘终于要有个结果了’,白羽心想,战斗结束后,她们和罗德尼被拘捕,罪名是抗命,听说罗德尼因为受伤,被送到了一家军事监狱的医院治疗,而她们四人,则被踢进了维威农的军事监狱,一关就是一周,这期间,白羽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海军学院的禁闭室,跟这里比起来,就是传说中的酒店客房,不知为何,她开始想念老菲佳了,至少他给的面包没有发霉的味道,吃了也不会腹泻,白羽为了减缓腹泻造成的脱水,只好不断地喝监房里的凉水,湿寒的监房,冰冷的凉水,剧痛的胃肠痉挛,脱水造成的低烧,足足折磨了她4、5天,不过她总算熬了过来。
‘会是什么结果呢?抗命的惩罚,可大可小,重者枪决或蹲几年军事监狱,轻者可能是降级或者被当众抽几鞭。’白羽看着白翎,她脸庞肮脏不堪,跟克劳缇娅一样,瘦了不少,不过克劳缇娅却对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白羽看的心里一暖‘还有军功呢,击沉了这么多敌舰,说不定运气好,能免于处罚,也许还能升一级……’
悬浮车停了下来,一行四人被几名宪兵押下车,白羽看着面前的大楼,位于维威农星系第2行星的分军区司令部,接着,她们四人被送进了一个海军裁判庭的大厅,四周的观众席里面坐满了海军军官,正前方的裁判席上坐着三名身穿黑袍的海军裁判官,中间是一圈被告席,那里除了两名宪兵,还有一个人,背对他们,身后靠着手铐。
“囚犯!齐步走!”身后的宪兵命令道。
白羽等四人排成一竖列,各被两名宪兵押解着,走到被告席上,白羽歪头看了一眼身旁,果然,是罗德尼下士,他微笑着向白羽点点头,一脸的轻松,似乎并不担心什么,然后向裁判席使了个眼色,他在暗示什么呢?
白羽感觉自己身后的手铐又被连接上了地上的合金链锁,她向台上看去,裁判席上的三位审判官都不认识,可是审判官身后,是伯格准将,准将注意到白羽的目光,好像是微微点了点头,又好像是没有任何动作。
正在白羽诧异的时候,中间的裁判官重重的敲了敲法槌,周围立刻完全安静下来。
一名裁判员站起身,不紧不慢的宣读到:“本庭现在开庭,本次案件编号,gunsc-k1109,本案由康法克裁判官主审,裁判员德古沙、裁判员莫顿陪审,原告为盖伦特联邦海军军事裁判庭,以及盖伦特联邦海军军法处,被告以下五人:联邦海军孤独星域所属雷达站站长,白羽上尉;联邦海军孤独星域所属雷达员,白翎中尉;联邦海军孤独星域所属雷达员,克劳缇娅少尉;联邦海军孤独星域所属,k19舰队下属‘廖莎’号促进级驱逐舰,导航员波琳少尉;联邦海军孤独星域所属,k19舰队下属‘廖莎’号促进级驱逐舰,轮机舱主管罗德尼下士。指控内容,以上五人被控于4367年1月2日违反战时条令,违抗分军区指挥官,伯格准将的直接命令,擅自脱离战斗岗位,擅自击毙战俘等罪名,经由海军裁判庭孤独星域分庭举证,裁判五人执行枪决,以上。”
‘枪决!’,白羽脑袋轰的一下就大了,她马上上前半步,想为自己辩解,可身旁的宪兵立刻按住她的肩膀,那名宪兵下士不动声色的轻声说:“还没开始呢,着什么急啊。”,这时罗德尼也对白羽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现在请大家观看本庭搜集的证据。”裁判官说,大厅的银幕上开始播放战斗时发生的情景,先是白羽三人冲进舰桥,接着白羽下达命令,让白翎接管枪炮长的岗位,克劳缇娅则跑去气闸舱营救罗德尼,然后就是白羽跟伯格将军联系,接到命令后却擅自行动,撤离了包围圈,接着一次次返回击毁敌人战舰,最后下令,击毙准备投降的血袭者护卫舰,观众席顿时议论纷纷,白羽隐约听到了叫好的声音。
坐在中间的主裁判官康法克不得不把法槌敲得山响:“肃静,肃静!”
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后,莫顿宣布:“请被告的辩护人进行辩护。”
接下来,白羽愣住了,只见伯格准将走下观众席,站到被告辩护人的位置上,打开电子文档:“本分军区经过调查,未发现被告等五人违反军事裁判庭所列举的罪名,首先,关于战时条令,我请裁判庭注意,战时警报是事后,才经孤独星域分军区,维威农军事基地发布的,事发时战时警报并未发出,被告也不可能违反战时条令。”
“即使如此,被告白羽曾宣布接管‘廖莎’号驱逐舰,一名雷达员未经许可,擅自接管宝贵的联邦军舰,这不符合联邦海军条令。”审判官康法克说道。
伯格不紧不慢的从手上的电子文档中调出一份资料,辩解道:“请允许我出示两份证物,这是白羽上尉和白翎中尉的联邦海军军事飞行员执照,执照的下发单位是联邦海军学院,虽然她们是雷达员,但是完全有资格驾驶海军军舰,这一点,我们也可以从白羽上尉和白翎中尉的战场判断及作战能力来证实,而克劳缇娅少尉,只是协助罗德尼中士去轮机舱,并未参与舰船操作。”
康法克点点头,示意伯格将军继续说下去,看来第一项指控被否决了。
伯格将军继续说道:“其次,根据本人的命令,‘原地待命,等待支援’,命令中并未要求‘廖莎’号驱逐舰不得开火向敌舰射击,也并未要求该舰不得进行规避动作……”
康法克裁判官笑了一下,打断伯格将军的话:“将军阁下,原地待命,就是指不得脱离战区,根据战舰的日志显示,战舰多次跃迁离开战区,最远的时候,脱离战区达450公里,请问你作何解释?”
康法克的话一落,观众席的军官们就轰的炸开了锅,军官们议论纷纷:
“放屁,那叫战术迂回,懂不懂战术,非得站那跟敌舰对射吗?近身缠斗才是王道!”
“450公里没脱离战区啊,依我看2000公里也在战区范围内。”
“呦,裁判庭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飞一趟试试,那可是血袭者哩。”
“嘿嘿,这帮家伙可是坐着呢……”
“姑娘们是好样的,1对12,还击沉了9艘敌舰,自己毫发无损,再打下6艘,她们就是王牌飞行员了。”
……
伯格准将没有辩解,他微笑的看了一圈渐渐失控的观众席,然后等待康法克说话。
“肃静!肃静!谁再不经许可发言,就把他轰出去。”康法克愤怒的砸着法槌,白羽突然想笑,可怜的锤子,不会断掉吧。
“飞行员的临场判断,是非常重要的,450公里的大范围迂回穿插,是准许的,我请裁判庭注意,飞行员的意图是歼灭敌舰,而不是逃跑,所以她们并为违反命令。”伯格准将说道。
“擅自击毙战俘……”康法克阴沉的说道,不过话还是没说完,就再次被打断。
“杀几个血袭者算个屁,是老子,老子也不留活口。”
“血袭者的护卫舰发出的是不抵抗信号,不是投降。”
“不行了,我不行了,笑死我了,血袭者是邪教,什么时候成战俘了。”
……
康法克再次使劲敲击着法槌,终于在一阵爆笑和起哄的声音中,法槌断了,伯格准将挥了挥手,制止军官们的笑声,军官们立刻非常给面子的闭上了嘴,一个个表情严肃,正襟危坐,仿佛谁都没有吵闹过。
白羽看的忍俊不禁,这群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据我所知,血袭者并未向联邦宣战,也没这个权利,他们只是海盗。”伯格说道。
康法克盯着伯格:“你的意思是,要我起诉她们谋杀喽?!”
伯格准将一时词穷,也死死盯着康法克,现场一片寂静。
“是我下的命令。”白羽说道,全场都看向她。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康法克笑着说。
“我承认击毙俘虏,是我下的命令,我说‘击沉他。’”白羽坚定地说,杀俘的罪名要轻多了,自己就算扛下来也没什关系,听说联邦有位将军喝多了后,还亲手枪毙过10名艾玛的战俘,最后也上了裁判庭受审,不过只降了几级军衔了事,但是谋杀就严重了,即使血袭者是邪教,即使他罪行累累,哪怕他被判死刑,只要没有命令,白羽是不能擅自执行的。
“很好,既然你承认了,本席判处你连降三级,白羽上尉,你有什么意见吗?”康法克眯着眼睛问道。
“没有!”白羽痛快的说道,长期看守深空雷达站,让白羽对军衔有一种无关紧要的感觉。
康法克冲身旁的裁判员使了下眼色,莫顿立刻站起身宣判,把白羽降成了上士以示惩戒,并且当庭释放。宪兵在一片掌声中为白羽等人解开手铐,白羽还大度的说了声谢谢。随后康法克还算满意的站起身,拿起法槌想宣布退庭,可是法槌的把手早就被他敲断掉了,最后只得在一片哄笑声中,恶狠狠甩了甩手,然后带着两名跟班离开了,现场一片嘲笑的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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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总算来了,瞧,是一艘新型的促进者级驱逐舰。”白翎看了看雷达说。
白羽翻了个白眼,解开椅子上的束缚带,身体立刻漂浮起来,她轻轻蹬了一下座椅,又扶着舱顶,在空中转了个身飞出主控室:“一群混蛋,这都几点了,一定是吃完晚饭才出门的,克劳缇娅,准备对接。”
“女士们,想我们了吧?”对接完成后,空间站和驱逐舰之间,进行气压交互平衡,然后舱门被打开,一个瘦削的上尉向她们打着招呼,看军衔他应该是这艘驱逐舰的舰长,他身后还站着两名拎着黄色工具箱的工程师,也对她们挥了挥手。
“是啊!走吧,女士们。”白羽露出灿烂的微笑回应道,然后学着舰长的口气,招呼白翎和克劳缇娅飞入驱逐舰,因为空间站内部空间狭小,所以大修的时候,要给工程师们腾出足够的空间,于是白羽等人就到驱逐舰上暂住,等白翎和克劳缇娅从她身前飘过时,白羽小声的说:“真想挨个踢他们的屁股。”
不过这句话也只有白翎和克劳缇娅能听到,她们进入驱逐舰后,又转身把通道中,失重状态下飘过来的白羽拉了进来,接着向舰长敬礼,白羽深吸了一口驱逐舰中的新鲜空气,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空间站对两名工程师说:“人工重力系统彻底趴窝已经三个小时了,能源核心也不太正常,能源供给时断时续,深空雷达掉线好几次了,现在彻底趴窝了。”
“多久能修好?”驱逐舰的舰长担心的问,如果一天修不好,他和他的‘廖莎’号促进级驱逐舰就得在这待一天,顶替这个罢工雷达站的工作。
一名工程师把工具箱推进去,然后钻进通道里,另一名工程师则耸了耸肩:“得检查过才知道,不过听起来挺严重。”
“见鬼!”舰长关上气闸大门,转头对还在适应重力的白羽她们说:“去年这个雷达站就出了大问题,瘫痪了足足一周,还有一名雷达员牺牲了。”
“啊,我们运气好。”白羽讥讽道,深空雷达站没有逃生舱,一旦出现故障,要么坐以待毙,或者祈祷,祈祷自己死的舒服些。
“谁这么倒霉?”白翎打断白羽的抱怨。
舰长挥挥手,示意她们跟过来:“佩吉,新来的,听说是空间站被陨石击中,护盾被砸穿了,突然失压,可怜的家伙恰好在卫生间里打不开门,没能穿上太空服,最后里面慢慢缺氧,活活憋死的。”
“真是可怜……”克劳缇娅说。
舰长点点头:“不说这些了,来舰桥吧,我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对了,我叫纽曼。”
“纽曼上尉,什么好东西?”白羽笑着问。
“啊,孤独星域军区特地给你们准备的,说是为了鼓舞士气,热水澡、新制服还有一顿新年大餐,虽然凉了点,不过味道应该不差。”
一行人来到舰桥,纽曼舰长着着舰桥的人依次介绍道:“导航员波琳少尉,枪炮长宾中士,这位是我们的轮机员罗德尼下士。”
“长官好!欢迎你们登舰。”三个人齐齐敬礼道。
白羽还了一礼,纳闷的问:“纽曼舰长,你的大副呢?”
“贝克中尉?那个笨蛋,出发前突然吃坏了肚子,现在在医院洗胃呢。”波琳是一位样貌普通的女性,一头剪短的黑发,还是自来卷,身材中等,笑嘻嘻的调侃道。
罗德尼一张圆脸,他点点头:“柠檬过敏,他吃晚饭的时候,不小心喝了口柠檬汁,我们也是把他送到医院才耽误了时间,这家伙太胖了。”
“呃咳。”纽曼舰长咳嗽了一声,非议长官的可是要被关禁闭的。
“真是不幸。”白羽干巴巴的笑着。
“好啦,白羽上尉,本舰现在奉命接替你们的职责,波琳少尉负责监视雷达,你可以带你的人去浴室洗个澡,再好好休息一下,宾,你带三位女士去后舱。”纽曼安排道。
“是。”宾身材不高,看起来沉默寡言,他把白羽领进后舱简单的说:“长官,这个房间归你们使用,桌子上的东西也是你们的,祝你们心情愉快。”
白羽点点头,踏进房间,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后,立刻高兴地扑了过去:“快来,这么多好吃的!”
“天啊,火鸡、牛肉汉堡和甘薯泥,有这么多!这是什么?”克劳缇娅指着旁边的三个手提箱。
白羽打开其中一个,淡然地说:“新制服,我们不是被晋升了一级嘛。”
白翎看了下浴室:“一次只能一个人洗,谁先来?”
“克劳缇娅,你先吧,不用给他们省水,我要先垫垫肚子。”白羽做到桌子旁,手都没洗,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牛肉汉堡,大快朵颐起来。
白翎想了半天,决定还是洗澡后再吃东西:“我先睡一会,你们洗完澡叫我。”
正当白羽在嘴里塞完第二个汉堡,并片下一大块火鸡肉时,房间里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她站起身,接通后,纽曼舰长出现在画面上:“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你们的空间站故障很严重,除了外壳没事,哪都有问题,工程师们要进行太空行走,我和鲁宾还有罗德尼去帮忙,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话,去舰桥找波琳少尉就好了。”
“太感谢你们了。”白羽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没想到纽曼舰长会带他的人帮自己修理空间站。
“没什么,这样我们也能早点回去,你们先休息吧,12个小时后来换我们的班,估计两班倒也要三、四天才能修好。”纽曼叹口气,说完就挂断了通讯。
白翎睡眼惺忪的问:“这么严重?”
“好像是吧,报废才好呢。”白羽点点头,回到桌前继续消灭火鸡肉,快两个月没有吃过这么正式的伙食了,她决定好好补偿一下自己胃。
四个小时后,白羽、白翎和克劳缇娅,吃饱喝足、洗漱干净后都沉浸在了梦乡里,不过她们也只能休息到这里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把她们都吵醒了,白羽跳下床,穿上制服,带着白翎和克劳缇娅冲进舰桥:“出什么事了!”
“战斗警报!”波琳少尉手忙脚乱的在舰长席和枪炮长的位置上蹿下跳,白羽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舰桥,立刻下令:“白翎,顶替枪炮长的位置,克劳缇娅,去气闸,让纽曼他们立刻回来!”
“是!”
白羽的命令大大缓解了波琳的工作量,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看着雷达道:“12艘护卫舰,见鬼,他们藏在陨石带里,雷达根本就没发现他们!”
“确认来袭者身份。”白羽坐到舰长席上,准备暂时接替纽曼舰长。
“血袭者!”波琳喊道,话音刚落,舰船抖动了一下,看样子敌人的炮火已经击穿了能量护盾,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白翎,开火还击。”白羽根本没理会波琳的话,轮机舱没人,想跑都跑不了:“呼叫气闸舱,克劳缇娅,他们回来了吗?”
“只有罗德尼回来了,我们马上返回舰桥。”克劳缇娅明显带着哭腔喊道。
“击毁一艘敌舰,其他的都离开武器射程了,现在把我们围在中间。”白翎大声说道。
白羽点点头,敲击键盘,向孤独星域发送了战斗警报广播,这时,克劳缇娅扶着罗德尼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白羽回头一看,罗德尼的制服裤子完全不成样子了,膝盖以下一片狼藉,皮肉都烧焦了。
“都死了!”罗德尼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丧气的喊道。
“空间站起火,我只来得及把他拉出来,然后舱门就自动封闭了……”克劳缇娅沮丧的说,看来纽曼舰长和宾中士都活活烧死了,工程师一定还在站外行走,他们没有生还的可能。
波琳立刻打开舰桥的急救箱,给罗德尼的小腿喷了急救泡沫,并且给他注射了镇静剂,然后想了想,也给自己注射了一针:“我们怎么办?”
白羽淡淡的说:“从现在起我接收本舰的指挥权,克劳缇娅,你和罗德尼去轮机舱,点燃推进器,波琳,随机设定一条航线,准备跃迁离开这里,白翎,看住阵线,开火反击!”
“明白!”
克劳缇娅扶着罗德尼离开舰桥,前往轮机舱,波琳则回到岗位,开始设定跃迁航线。
“通讯请求,是分军区指挥部。”波琳喊道。
“接进来!”
画面上出现的竟然是孤独星域分军区,维威农基地的最高指挥官,伯格准将,看到白羽向他立正敬礼后,他皱了下眉头冷冷的说:“表明身份!”
“第23号深空雷达站站长,白羽上尉。”白羽大声汇报道。
“纽曼呢?”
“纽曼舰长、鲁宾中士阵亡,按照军事条令,我现在接管这艘驱逐舰的指挥权。”白羽不卑不亢的说道。
伯格没有任何表情:“战情汇报!”
“敌人身份确定为血袭者,敌舰队共12艘护卫舰,3分钟前被我舰击沉一艘,现在正在我舰射程外待命。”
“原地待命,等待支援!”伯格准将说完就挂断了通讯。
白羽坐在指挥椅上,一边浏览舰船数据,一边盘算着,这艘促进级火力非常强大,不过只舾装了短程急速磁轨炮,射程较短,除非贴身缠斗,否则别想伤害到敌人,而且弹药也不是很充足,护盾看起来支撑不住了,撤退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事后就铁定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原地待命’这命令真是要命,情况不妙啊……
“舰长,航线设定完毕,我们……”波琳问道,她很清楚伯格准将的命令。
白羽下定决心后,站起身命令道:“修改跃迁航线,目标,前象限23度,上象限6度,跃迁距离150公里。”
“白羽!”白翎喊道,白羽这是在违抗命令。
“执行!”白羽没有理会白翎的警告,语气坚定的说。
波琳担忧地说:“可是我们……”
“我让你执行命令,波琳……少尉!”白羽咬着牙说道,话音重重的落在少尉两个字上。
波琳不再反驳,重新设定了航线后,开始舰船加速,并进入跃迁通道,但是几秒种后就脱离了,舰船已经跳出了血袭者的包围圈。
“白翎,弹药再填装,射击准备,波琳,掉头,目标为最近的敌舰,跃迁结束后,保持最高舰速,并进行规避动作,听我口令准备再次短程跃迁,坐标不限。”白羽命令道。
促进级驱逐舰原地掉头,对准一艘最近的血袭者护卫舰,再次进行跃迁,跳出跃迁通道后,正好出现在那艘护卫舰身旁3000米左右的位置。
“舰船进行规避动作,锁定目标。”白羽喝道。
“目标锁定完成……”
“射击!集火射击!”白羽喊道。
护卫舰无法抵抗近距离的猛烈射击,几秒钟就被打的凌空爆炸。
“跃迁!”驱逐舰再次跃迁,又一次跳出血袭者的包围圈。
“调转舰头,我们再来一次。”白羽命令道。
……
就这样,白羽的驱逐舰在血袭者的包围圈中,杀进杀出,7艘护卫舰被击毁,1艘失去动力,漂浮在空中,剩下的3艘护卫舰立刻跃迁逃离了。
“呼……”白羽瘫坐在指挥席上,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是汗水,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非常难受,不过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那艘被击伤的护卫舰发出不抵抗信号。”波琳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才的战斗耗光了她全身的力量。
白羽感觉疲惫的厉害:“击沉他……”
在波琳惊恐的表情中,白翎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命令,护卫舰化成漫天的碎片,四散飞舞。
“杀俘……”波琳小声说,白翎立刻瞪了她一眼,抬手解除了战斗警报。
4693年7月8日、裁决号、泰坦战舰、全景舰桥
“你是说我们用了‘卫星式跃迁穿插闪击战法’?”白羽攥着拳头,另一只手的手指围绕着拳头比比划划。
奥拉笑了笑:“狗屁的‘卫星式跃迁穿插闪击战法’,叫‘白氏闪击战法’还差不多,这个战术本来就是你发明的,只不过你那时候名不见经传,后来被联邦海军学院剽窃到了课本上,还取了这么个又臭又长的破名字。”
魅影笑着点点头:“确实如此。”
白羽笑得合不拢嘴:“第一次作战啊,那后面我是不是被晋升了?”
“是啊。”奥拉笑着说:“你从上尉军衔被‘晋升’到了上士。”
“啊……!”
4367年1月19日、孤独星域、维威农星系、分军区司令部、军事监狱
“醒醒!”白羽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睡觉,感觉被人踢了一脚:“站起来!”
白羽顺从的站起身,门口的光线照的她睁不开眼。
“双手抱头。”光线中的那个声音喊道。
白羽顺从的抬起双臂,抱住后脑勺,紧接着,她就被一副冰凉的手铐铐住,身后的人推了她一把,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命令道:“跟着这位长官走!”
一堆繁琐的程序后,白羽穿过好几个大门,被一名宪兵少校带离了这所军事监狱,推上了一辆军用悬浮车后面的车厢,车厢里除了两名持枪警卫,还坐着3个人,跟她一样被铐着。
“白翎!克劳缇娅!……波琳!”白羽认出了她们三个,但马上被人踢了一脚:“不许交谈!坐下!”
白翎和克劳缇娅惊喜的看着白羽,而波琳则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便再没有其他表示,很快,悬浮车启动,不知开往什么地方。
‘终于要有个结果了’,白羽心想,战斗结束后,她们和罗德尼被拘捕,罪名是抗命,听说罗德尼因为受伤,被送到了一家军事监狱的医院治疗,而她们四人,则被踢进了维威农的军事监狱,一关就是一周,这期间,白羽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海军学院的禁闭室,跟这里比起来,就是传说中的酒店客房,不知为何,她开始想念老菲佳了,至少他给的面包没有发霉的味道,吃了也不会腹泻,白羽为了减缓腹泻造成的脱水,只好不断地喝监房里的凉水,湿寒的监房,冰冷的凉水,剧痛的胃肠痉挛,脱水造成的低烧,足足折磨了她4、5天,不过她总算熬了过来。
‘会是什么结果呢?抗命的惩罚,可大可小,重者枪决或蹲几年军事监狱,轻者可能是降级或者被当众抽几鞭。’白羽看着白翎,她脸庞肮脏不堪,跟克劳缇娅一样,瘦了不少,不过克劳缇娅却对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白羽看的心里一暖‘还有军功呢,击沉了这么多敌舰,说不定运气好,能免于处罚,也许还能升一级……’
悬浮车停了下来,一行四人被几名宪兵押下车,白羽看着面前的大楼,位于维威农星系第2行星的分军区司令部,接着,她们四人被送进了一个海军裁判庭的大厅,四周的观众席里面坐满了海军军官,正前方的裁判席上坐着三名身穿黑袍的海军裁判官,中间是一圈被告席,那里除了两名宪兵,还有一个人,背对他们,身后靠着手铐。
“囚犯!齐步走!”身后的宪兵命令道。
白羽等四人排成一竖列,各被两名宪兵押解着,走到被告席上,白羽歪头看了一眼身旁,果然,是罗德尼下士,他微笑着向白羽点点头,一脸的轻松,似乎并不担心什么,然后向裁判席使了个眼色,他在暗示什么呢?
白羽感觉自己身后的手铐又被连接上了地上的合金链锁,她向台上看去,裁判席上的三位审判官都不认识,可是审判官身后,是伯格准将,准将注意到白羽的目光,好像是微微点了点头,又好像是没有任何动作。
正在白羽诧异的时候,中间的裁判官重重的敲了敲法槌,周围立刻完全安静下来。
一名裁判员站起身,不紧不慢的宣读到:“本庭现在开庭,本次案件编号,gunsc-k1109,本案由康法克裁判官主审,裁判员德古沙、裁判员莫顿陪审,原告为盖伦特联邦海军军事裁判庭,以及盖伦特联邦海军军法处,被告以下五人:联邦海军孤独星域所属雷达站站长,白羽上尉;联邦海军孤独星域所属雷达员,白翎中尉;联邦海军孤独星域所属雷达员,克劳缇娅少尉;联邦海军孤独星域所属,k19舰队下属‘廖莎’号促进级驱逐舰,导航员波琳少尉;联邦海军孤独星域所属,k19舰队下属‘廖莎’号促进级驱逐舰,轮机舱主管罗德尼下士。指控内容,以上五人被控于4367年1月2日违反战时条令,违抗分军区指挥官,伯格准将的直接命令,擅自脱离战斗岗位,擅自击毙战俘等罪名,经由海军裁判庭孤独星域分庭举证,裁判五人执行枪决,以上。”
‘枪决!’,白羽脑袋轰的一下就大了,她马上上前半步,想为自己辩解,可身旁的宪兵立刻按住她的肩膀,那名宪兵下士不动声色的轻声说:“还没开始呢,着什么急啊。”,这时罗德尼也对白羽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现在请大家观看本庭搜集的证据。”裁判官说,大厅的银幕上开始播放战斗时发生的情景,先是白羽三人冲进舰桥,接着白羽下达命令,让白翎接管枪炮长的岗位,克劳缇娅则跑去气闸舱营救罗德尼,然后就是白羽跟伯格将军联系,接到命令后却擅自行动,撤离了包围圈,接着一次次返回击毁敌人战舰,最后下令,击毙准备投降的血袭者护卫舰,观众席顿时议论纷纷,白羽隐约听到了叫好的声音。
坐在中间的主裁判官康法克不得不把法槌敲得山响:“肃静,肃静!”
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后,莫顿宣布:“请被告的辩护人进行辩护。”
接下来,白羽愣住了,只见伯格准将走下观众席,站到被告辩护人的位置上,打开电子文档:“本分军区经过调查,未发现被告等五人违反军事裁判庭所列举的罪名,首先,关于战时条令,我请裁判庭注意,战时警报是事后,才经孤独星域分军区,维威农军事基地发布的,事发时战时警报并未发出,被告也不可能违反战时条令。”
“即使如此,被告白羽曾宣布接管‘廖莎’号驱逐舰,一名雷达员未经许可,擅自接管宝贵的联邦军舰,这不符合联邦海军条令。”审判官康法克说道。
伯格不紧不慢的从手上的电子文档中调出一份资料,辩解道:“请允许我出示两份证物,这是白羽上尉和白翎中尉的联邦海军军事飞行员执照,执照的下发单位是联邦海军学院,虽然她们是雷达员,但是完全有资格驾驶海军军舰,这一点,我们也可以从白羽上尉和白翎中尉的战场判断及作战能力来证实,而克劳缇娅少尉,只是协助罗德尼中士去轮机舱,并未参与舰船操作。”
康法克点点头,示意伯格将军继续说下去,看来第一项指控被否决了。
伯格将军继续说道:“其次,根据本人的命令,‘原地待命,等待支援’,命令中并未要求‘廖莎’号驱逐舰不得开火向敌舰射击,也并未要求该舰不得进行规避动作……”
康法克裁判官笑了一下,打断伯格将军的话:“将军阁下,原地待命,就是指不得脱离战区,根据战舰的日志显示,战舰多次跃迁离开战区,最远的时候,脱离战区达450公里,请问你作何解释?”
康法克的话一落,观众席的军官们就轰的炸开了锅,军官们议论纷纷:
“放屁,那叫战术迂回,懂不懂战术,非得站那跟敌舰对射吗?近身缠斗才是王道!”
“450公里没脱离战区啊,依我看2000公里也在战区范围内。”
“呦,裁判庭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飞一趟试试,那可是血袭者哩。”
“嘿嘿,这帮家伙可是坐着呢……”
“姑娘们是好样的,1对12,还击沉了9艘敌舰,自己毫发无损,再打下6艘,她们就是王牌飞行员了。”
……
伯格准将没有辩解,他微笑的看了一圈渐渐失控的观众席,然后等待康法克说话。
“肃静!肃静!谁再不经许可发言,就把他轰出去。”康法克愤怒的砸着法槌,白羽突然想笑,可怜的锤子,不会断掉吧。
“飞行员的临场判断,是非常重要的,450公里的大范围迂回穿插,是准许的,我请裁判庭注意,飞行员的意图是歼灭敌舰,而不是逃跑,所以她们并为违反命令。”伯格准将说道。
“擅自击毙战俘……”康法克阴沉的说道,不过话还是没说完,就再次被打断。
“杀几个血袭者算个屁,是老子,老子也不留活口。”
“血袭者的护卫舰发出的是不抵抗信号,不是投降。”
“不行了,我不行了,笑死我了,血袭者是邪教,什么时候成战俘了。”
……
康法克再次使劲敲击着法槌,终于在一阵爆笑和起哄的声音中,法槌断了,伯格准将挥了挥手,制止军官们的笑声,军官们立刻非常给面子的闭上了嘴,一个个表情严肃,正襟危坐,仿佛谁都没有吵闹过。
白羽看的忍俊不禁,这群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据我所知,血袭者并未向联邦宣战,也没这个权利,他们只是海盗。”伯格说道。
康法克盯着伯格:“你的意思是,要我起诉她们谋杀喽?!”
伯格准将一时词穷,也死死盯着康法克,现场一片寂静。
“是我下的命令。”白羽说道,全场都看向她。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康法克笑着说。
“我承认击毙俘虏,是我下的命令,我说‘击沉他。’”白羽坚定地说,杀俘的罪名要轻多了,自己就算扛下来也没什关系,听说联邦有位将军喝多了后,还亲手枪毙过10名艾玛的战俘,最后也上了裁判庭受审,不过只降了几级军衔了事,但是谋杀就严重了,即使血袭者是邪教,即使他罪行累累,哪怕他被判死刑,只要没有命令,白羽是不能擅自执行的。
“很好,既然你承认了,本席判处你连降三级,白羽上尉,你有什么意见吗?”康法克眯着眼睛问道。
“没有!”白羽痛快的说道,长期看守深空雷达站,让白羽对军衔有一种无关紧要的感觉。
康法克冲身旁的裁判员使了下眼色,莫顿立刻站起身宣判,把白羽降成了上士以示惩戒,并且当庭释放。宪兵在一片掌声中为白羽等人解开手铐,白羽还大度的说了声谢谢。随后康法克还算满意的站起身,拿起法槌想宣布退庭,可是法槌的把手早就被他敲断掉了,最后只得在一片哄笑声中,恶狠狠甩了甩手,然后带着两名跟班离开了,现场一片嘲笑的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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