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如果说班纳博士对于托尼的百分百信任,是来自于先前并肩作战,曾数次将后背交给对方,共度生死的经历。
那瑞秋的百分百信任则来自于上一世,从小陪伴着她长大的漫画。
或许大多数人听起来会觉得可笑,但即使是没有穿越的情况下,这些超级英雄对瑞秋而言也不仅仅是二次元的人物了。
他们是她的朋友,一起陪伴她长大的老友。
所以当托尼告诉她:“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太过惊慌,你可以表露真情实感,但尽量保持冷静,不要乱跑。”
她一口就同意了。
瑞秋在记下托尼的要求后,腼腆地笑笑,询问:“请问斯塔克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原本等着被质问的托尼一怔。
对方竟然什么原因都没问。
托尼观察着小姑娘的表情,没有惊慌,没有疑虑,只是在刚刚他说完那句话后略怔了两秒,便一口答应了。
他的心中诧异,可表面依旧默不作声。
“的确还有一点。”托尼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墨镜遮挡住了他打量瑞秋表情的视线,“一会儿,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注意好我的站位。只要我一喊跳,你就立马朝着我的方向跳过来。”
瑞秋蓦地一僵,不解地歪歪头:“跳?”
她在犹豫!
托尼可没错过这个一闪而过的表情:“嗯,有什么不放心或者不理解的地方吗?”
有,但瑞秋不太好意思解释。
可既然到了需要托尼亲自跟她讲这些注意事项的地步,那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即使尴尬,瑞秋也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她低着头,十指绞着衣服,声音细小:“那,那我要是跳不过去该怎么办呀……”
还以为是气势汹汹地置疑,结果竟然是突如其来的撒娇般的话语和动作。
这反映可太有趣了。
托尼一怔,嘴角不自主就带了点笑意。
瑞秋没听到托尼的回答,也没敢抬头看他,依旧低着头看脚尖,窘迫道:“我反应力有点慢……而且先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跑步速度挺快的,但上次那个叫里克的杀手来抓我时,我就没跑过他。”
甚至只用了两秒就被抓到了,这种体能在漫画里绝对是属于专门给超级英雄拖后腿的类型。
一想到可能要给爱豆们拖后腿,她恨不得把脑袋埋到鞋底下。
瑞秋好悲伤,仿佛在雨中拉肖邦。
托尼可没见过瑞秋露出过这么委屈且羞愧的表情,无论梦里还是那次见面,她都表现的很淡定。
他觉得新奇,忍不住多观察她了一会儿,迟了几秒才又开口:“没事,我有很多种预备方案,总之肯定不会让你出事就对了。”
这句话托尼说的真心实意,可对于被保护人来说,一般都像是空头支票一样,根本无法给人安心感。
他曾多次被质疑。
但不包括这次。
“好,请问还有别的要求吗?”她答应了,却依旧没勇气看他,怕多看两眼就忍不住上去要签名合照。
所以只能低头从自己的鞋尖看到托尼的裤脚。
是粉丝滤镜太重,才让她觉得托尼连裤脚都好看吗?瑞秋怎么觉得那不经意弯成的褶皱弧度好像都比一般人的好看。
……
托尼蹙眉。
不该,就算前面瑞秋不怀疑他是心大,可到了这时候还是没多问过一句原因,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她好像对他有着极大的信任。
可观察了半天,托尼都没能从她脸上的表情找到破绽,倒是反被瑞秋刷了好几点好感度,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他摇摇头,“没了……”
可不问也不合适。
见女孩转身要走,他连忙叫住瑞秋,犹疑道:“你就不想问问原因吗?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这话对瑞秋来说问的可太奇怪了。
几乎是在听完问题的第一秒,瑞秋就给了答案:“因为你是超级英雄啊……”这还能因为什么?
托尼语塞:“……”就这么简单?
是,就这么简单。
就因为他是超级英雄。
如果有危险,哪怕他自己受伤也会尽可能的去保护别人,这就是瑞秋一直坚定认为的事情,两辈子从没改变过的观念。
她只会因为担心自己拖托尼后腿,却绝不可能怀疑他的承诺。
如果连托尼·斯塔克的承诺都不做效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男人的嘴能相信?
所以瑞秋实在是不明白托尼这么问的意思,她鼓起勇气,朝托尼眼巴巴地盯着看。
他在怀疑什么呀?谁会不相信钢铁侠呢?
盯的时间才三秒刚过,不到四秒,瑞秋的思路就又一次脱离了轨道。
说起来……
他怎么做到连胡子都那么英俊的?
总之,托尼的这一关瑞秋算是过了。
他没有深究,百感交集地挥手让瑞秋离开了,托尼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到了开场的时间。
会场内座无虚席,瑞秋从幕布后探出半个脑袋围观时,看到下面一片黑压压的脑袋顶,吓了一跳。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呀,果然,一个托尼·斯塔克加上一个班纳博士,这个分量简直可以和浩克的重量划等号。”瑞秋惊叹,她跟玛丽一直在小声嘀咕。
从人群嘀咕到刚刚斯塔克先生究竟打扮的多帅,一会儿一定很出彩。
可无一例外的是,玛丽都没回她。
瑞秋说的久了,也发现刚刚到现在一直是她在自言自语,不解地回头,发现玛丽的神情木讷,眼里的光彩都没了。
这可把瑞秋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宝贝?是身体不舒服吗?”
说起来,刚刚从见完托尼回来之后,玛丽的情绪似乎就不对劲儿了,看起来很是低落。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瑞秋赶忙上前,玛丽越是不回答她,她越着急,正打算抬手摸摸玛丽的额头,探探温度,“如果不舒服的话就休息吧,我可以帮你主持。”
第一个要上台的就是玛丽。
哪成想,刚刚还一副万念俱灰模样的玛丽,在看到瑞秋伸过来的手之后,如同见了鬼似的,忙往后退了两步,把瑞秋也吓得一愣,伸出去的手愣是僵在空中半天没敢收回来。
直到看着玛丽上台,眼睁睁看着那张脸在走出帷幕,上台的那一刻恢复了光彩,空洞的眼神里填满了灵魂。
瑞秋才反应过来。
她打了个哆嗦,吓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瑞秋有些茫然,本能地朝着台下的观众席看去。
看到在第一排坐着,和刚刚没有区别的托尼,这才稍稍安了心。不仅如此,他的左手旁是瑞秋多次在课堂的投影上见过的班纳博士,右手则是几个月前刚刚救过她一命的史蒂夫队长。
加上在她看不清的地方,彼得也坐在其中,正乖巧地等待托尼上台,介绍新的科技。
瑞秋的安全感逐渐递增,她开始安慰自己,一定是先前托尼多次的嘱咐让她慌了神,其实玛丽的反应可能只是因为某件事生她的气。
女生之间闹脾气很正常,等玛丽下来她解释清楚误会就好,没必要想成恐怖电影,吓唬自己。
瑞秋鼓足勇气,看着玛丽念完开场白之后,介绍了托尼·斯塔克的身份,而后托尼上台,玛丽下场。
隔着主持人与观众的那层幕布,就像是一个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结界似的。
刚刚台上神采飞扬的玛丽,在走出舞台灯光的那一刻,灵魂就又瞬间被抽走,整个人沉溺于黑暗之中。
就算是看到瑞秋而不爽,生气,也应该有情绪才对。
可幕布后的玛丽不是,她眼神空洞呆滞,就像是一个瓷娃娃,漂亮,却毫无生气。
“……”瑞秋吞了下口水,壮着胆子上前。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玛丽……”她想要去拉玛丽的手,但玛丽躲过了她的触碰。
看着她的动作,瑞秋瞪大了双眼……
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
在刚刚玛丽躲避的时候,瑞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裙摆,又略过大腿,全程畅通无阻!
——裙摆与大腿在被穿过的那一刻,手指与那些部位接触的位置像是被打散了的拼图,可当手指穿过后,拼图又迅速复原了。
……
瑞秋动不了了,她僵在原地,不知该退还是该进,也不知是否该继续说话。
左边的舞台正中央,托尼正在展示成果。
她的余光不能将上面的内容尽收眼底。
只能听他说的话。
却因为被刚刚的事件震惊到大脑空白,连托尼的话都是听一半露一半。
他说:“全息术,这是近些年来进展最快,也是我们最专注研究的,可大部分人所理解的全息术只能算是‘伪全息’,当然,在这里我就不用解释了,毕竟能坐在这里的你们绝对不属于大部分……”
这应该是个笑点,但没有人出声。
好像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他接下来的内容。
“‘伪全息’,也就是佩伯尔幻像,近些年被大量商业使用,一是因为技术简单,二就是因为便宜。可它给大家造成了误解,误解全息投影就是这样,对于灯光,角度都有很大限制。”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听着他的话,瑞秋瞬间脑内清明。
对,对啊,眼前的玛丽,应该就是全息投影。
这不是真的玛丽。
难怪刚刚托尼曾嘱咐过她,要她冷静,难道这就是属于节目的一部分?虽然瑞秋明白,全息投影还暂时无法达到像是刚刚玛丽那样,几乎再现了一个真人的同时,还能够和她进行互动。
——她想碰玛丽却被避开了的互动。
但毕竟介绍人是托尼,如果是他,就算研制出了这些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毕竟今天的主题就是突破。
果然,紧接着托尼就说到了她关注的点:“而比伪全息梗接近全息投影的技术,需要经过三个步骤,采集三维立体信息,承载三维立体信息的介质,将立体信息复制到介质上。”
“但这样的局限性还是太大,在最初,大家对于全息投影的期待,是不需要任何介质承载,可以呈现于空中,供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裸眼观看的立体影像。”
“而今天,我做到了这些。”
“且也不仅仅是这些。”
……
托尼真的很懂得如何勾起大家的期待,他的商业能够成功,也不是没有道理。
连刚刚还在恐怖的瑞秋都置身其中,忽略了身边还有个不知真假的玛丽,她转头看向舞台正中。
恰好,像是心灵感应似的,台中央的男人也看了过来。
托尼朝她勾了勾嘴角:“下面,为了更好地向大家展示,我将挑选一名幸运的观众。仅仅需要三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将你心中触动最大的场景采集完毕,并且经过数据转换,不借助介质的情况下,原景再现。”
哗……
台下响起窸窸窣窣地响起交谈声,记录声,以及记者们拍照的快门声。
原来他说的突破就是这个!
缩短搜集时间,并且可以将人脑海内记忆最深的画面直接采集,并且重现!
瑞秋也愣住了,她虽然学习不好,对这方面头脑不太灵光,但她也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突破。但同时,她还在意另一点。
“是选择了……我吗?”她和托尼对视,指指自己。
可托尼却没有点头,而是指指她的头顶:“是那位先生。”
……
?
先生?
帷幕后面除了她和玛丽,哪儿有什么先生?
瑞秋怔怔地顺着托尼的手指仰头,在看清自己头顶的景象后,瞬间血液凝固,浑身冰凉。
被灯光照的发亮的头顶,阴霾的眼神,以及那副恨不得她现在就死的模样。
秃秃秃秃鹰来了!
瑞秋还来不及尖叫,下一刻,她的嘴巴就被人从后方死死地捂住了。
秃鹰粗糙的指尖毫不怜惜地掐在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掌捂住了她的口鼻,在瑞秋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将瑞秋拉到了舞台正中。
“你总研究这种无聊的技术,有个屁用?!”
谁能想到,他挟持瑞秋后,第一时间竟然是跟托尼叫嚣呢。
“都知道是假象了,还有哪个傻逼会需要这种原景再现?已经是脑内记忆最深刻的场景了,那还有什么必要再重新模拟出来?闭眼想一下,不比全息投影划算吗?”
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面对突发事件,托尼看起来丝毫不慌张,他和瑞秋对视了一眼,瑞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才是刚刚他和她说过的要保持冷静的点。
看来托尼已经有计划了,这么一想,瑞秋那颗狂跳的心也就平静了。
舞台外,阶梯式的圆形展厅上挤满了四个年级的学生,其中就有彼得·帕克。展厅最下方,也是与舞台最接近的第一排,则坐着三位超级英雄以及各个知名报纸或周刊新闻的记者。
粗俗的表演者为拥有者金字塔顶端智商的人们表演。
而高智商的人们没有一人敢出声。
秃鹰对此在满意不过了,他在瑞秋耳边低语:“看看,这才是我会做的事情,即便要和这群狗屁英雄们对抗,也不是约下去单打独斗,你他妈当我傻吗?”
这样,即使输了也有上千人为他陪葬。
秃鹰将梦中的怨气全都发泄到了现实中的瑞秋身上。
瑞秋听到的第一时间觉得莫名,可紧接着,她就琢磨出了什么,他刚刚的话指向性很明显,他在说她。
和游戏有关。
但现在的她全神贯注在托尼的一举一动之间,加上秃鹰将枪开膛后抵住了她的下巴,她连吞咽口水都不敢,生怕走火。
更别说分神去想其它。
而托尼开始了进一步的举动,他开始和秃鹰周旋。
“是,全息投影似乎看起来没有什么用,但事实上,他可以用于重现一些不会再见到的人,事,场景,提供给人弥补的机会,安抚心灵。”他像是丝毫不在乎瑞秋的安危,更在意自己的作品被人否定,“现代生活节奏加快,感情速度也快,谁能保证自己没有一两件想要挽回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说:“哪怕是您呢?”
托尼在用心理战术,而秃鹰竟然听后毫无反应,哈哈大笑:“这招也太烂了,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即使换了内容,也改变不了这个性质。”
秃鹰神色蓦然一凛,冷声:“你当我没发现,台下的罗杰斯和那个什么博士不见了吗?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只要一秒钟,我不仅让这个女人死,你们,包括这整所学校的学生,都要去死。”
他先前猜对了。
托尼皱眉。
一眼就被看穿了,没事,这又不是决定性的地方。
他立马将双手举过头顶,微弓着脖子:“你想要什么?我全都可以答应你,一切条件好谈,无论是钱还是别的。”
这幅看起来像是在表明自己没有武器,没有威胁力的样子,实在是……
太熟悉了!
梦里出现多少次了,还玩这套!
你妈的!
秃鹰冷笑:“你就没点别的招数了?你这个动作,不就是在等你的铁盔甲过来吗?”
托尼和瑞秋都被他接二连三提前预料到走向的话弄愣了,但两人都是随机应变强的选手,愣神也只能是一瞬。
托尼迅速启动第三套方案。
“不,我不会这么做。”托尼与秃鹰周旋,打算继续谈谈条件,直到他向前走了一步,贴近了舞台边缘,“只要你能将她放了,我愿意替换她,当你的人质。”
“我要你干吗?”他不屑,显然是对于托尼的这个提议没有丝毫的动心,他提了提手中的瑞秋,“我的目标是她,你们只是今天要死在这里的配角而已。”
在他看来,这个梦里打败自己无数次的钢铁侠,其实也就是一般的蠢蛋。
可正是他的这个动作,不小心将瑞秋放在浅浅侧兜的手机抖了出来。
在刚刚上台之前,她还准备打开手机端的《与他们一同入梦》玩一会儿舒缓心情,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找出什么破绽。
所以不仅游戏没有关闭,她甚至连手机都没有锁上,一直处于亮屏的状态。
刚刚被威胁的时候,瑞秋没有动作,此刻看着屏幕上羞耻的接近结局的剧情就要暴露于众人中时,瑞秋再也淡定不了。
那要是别人的攻略线就算了,那可是托尼和秃鹰的攻略线啊,昨晚玩了一半的结局部分!
她本能地探出手,想要去接手机。
却不小心触碰到了屏幕。
点了游戏继续……
眼看羞耻的游戏台词就要通过最大的手机音量暴露给众人了,瑞秋的神经一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而秃鹰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干扰了,视线刚从托尼身上离开,就被托尼抓到了这个破绽。
托尼张开嘴,在手机落地前,瑞秋双眼瞪大地看着自己时,准备大喊一声:“跳!”
哪知,话出口,却变成了别的。
“瑞秋·多默尔。”
……
还在担忧着游戏里的沙雕剧情的瑞秋,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台词竟然不是来自游戏里面。
男人的声音来自正前方。
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到同样满脸不可思议的托尼看着她,然后径直跪了下去。
单膝着地。
虔诚的姿势配上懵逼的表情,控制不了身体的托尼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对被绑架的瑞秋求起了婚。
“你愿意嫁给我吗?”
……
秃鹰:w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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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瑞秋的百分百信任则来自于上一世,从小陪伴着她长大的漫画。
或许大多数人听起来会觉得可笑,但即使是没有穿越的情况下,这些超级英雄对瑞秋而言也不仅仅是二次元的人物了。
他们是她的朋友,一起陪伴她长大的老友。
所以当托尼告诉她:“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太过惊慌,你可以表露真情实感,但尽量保持冷静,不要乱跑。”
她一口就同意了。
瑞秋在记下托尼的要求后,腼腆地笑笑,询问:“请问斯塔克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原本等着被质问的托尼一怔。
对方竟然什么原因都没问。
托尼观察着小姑娘的表情,没有惊慌,没有疑虑,只是在刚刚他说完那句话后略怔了两秒,便一口答应了。
他的心中诧异,可表面依旧默不作声。
“的确还有一点。”托尼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墨镜遮挡住了他打量瑞秋表情的视线,“一会儿,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注意好我的站位。只要我一喊跳,你就立马朝着我的方向跳过来。”
瑞秋蓦地一僵,不解地歪歪头:“跳?”
她在犹豫!
托尼可没错过这个一闪而过的表情:“嗯,有什么不放心或者不理解的地方吗?”
有,但瑞秋不太好意思解释。
可既然到了需要托尼亲自跟她讲这些注意事项的地步,那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即使尴尬,瑞秋也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她低着头,十指绞着衣服,声音细小:“那,那我要是跳不过去该怎么办呀……”
还以为是气势汹汹地置疑,结果竟然是突如其来的撒娇般的话语和动作。
这反映可太有趣了。
托尼一怔,嘴角不自主就带了点笑意。
瑞秋没听到托尼的回答,也没敢抬头看他,依旧低着头看脚尖,窘迫道:“我反应力有点慢……而且先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跑步速度挺快的,但上次那个叫里克的杀手来抓我时,我就没跑过他。”
甚至只用了两秒就被抓到了,这种体能在漫画里绝对是属于专门给超级英雄拖后腿的类型。
一想到可能要给爱豆们拖后腿,她恨不得把脑袋埋到鞋底下。
瑞秋好悲伤,仿佛在雨中拉肖邦。
托尼可没见过瑞秋露出过这么委屈且羞愧的表情,无论梦里还是那次见面,她都表现的很淡定。
他觉得新奇,忍不住多观察她了一会儿,迟了几秒才又开口:“没事,我有很多种预备方案,总之肯定不会让你出事就对了。”
这句话托尼说的真心实意,可对于被保护人来说,一般都像是空头支票一样,根本无法给人安心感。
他曾多次被质疑。
但不包括这次。
“好,请问还有别的要求吗?”她答应了,却依旧没勇气看他,怕多看两眼就忍不住上去要签名合照。
所以只能低头从自己的鞋尖看到托尼的裤脚。
是粉丝滤镜太重,才让她觉得托尼连裤脚都好看吗?瑞秋怎么觉得那不经意弯成的褶皱弧度好像都比一般人的好看。
……
托尼蹙眉。
不该,就算前面瑞秋不怀疑他是心大,可到了这时候还是没多问过一句原因,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她好像对他有着极大的信任。
可观察了半天,托尼都没能从她脸上的表情找到破绽,倒是反被瑞秋刷了好几点好感度,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他摇摇头,“没了……”
可不问也不合适。
见女孩转身要走,他连忙叫住瑞秋,犹疑道:“你就不想问问原因吗?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这话对瑞秋来说问的可太奇怪了。
几乎是在听完问题的第一秒,瑞秋就给了答案:“因为你是超级英雄啊……”这还能因为什么?
托尼语塞:“……”就这么简单?
是,就这么简单。
就因为他是超级英雄。
如果有危险,哪怕他自己受伤也会尽可能的去保护别人,这就是瑞秋一直坚定认为的事情,两辈子从没改变过的观念。
她只会因为担心自己拖托尼后腿,却绝不可能怀疑他的承诺。
如果连托尼·斯塔克的承诺都不做效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男人的嘴能相信?
所以瑞秋实在是不明白托尼这么问的意思,她鼓起勇气,朝托尼眼巴巴地盯着看。
他在怀疑什么呀?谁会不相信钢铁侠呢?
盯的时间才三秒刚过,不到四秒,瑞秋的思路就又一次脱离了轨道。
说起来……
他怎么做到连胡子都那么英俊的?
总之,托尼的这一关瑞秋算是过了。
他没有深究,百感交集地挥手让瑞秋离开了,托尼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到了开场的时间。
会场内座无虚席,瑞秋从幕布后探出半个脑袋围观时,看到下面一片黑压压的脑袋顶,吓了一跳。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呀,果然,一个托尼·斯塔克加上一个班纳博士,这个分量简直可以和浩克的重量划等号。”瑞秋惊叹,她跟玛丽一直在小声嘀咕。
从人群嘀咕到刚刚斯塔克先生究竟打扮的多帅,一会儿一定很出彩。
可无一例外的是,玛丽都没回她。
瑞秋说的久了,也发现刚刚到现在一直是她在自言自语,不解地回头,发现玛丽的神情木讷,眼里的光彩都没了。
这可把瑞秋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宝贝?是身体不舒服吗?”
说起来,刚刚从见完托尼回来之后,玛丽的情绪似乎就不对劲儿了,看起来很是低落。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瑞秋赶忙上前,玛丽越是不回答她,她越着急,正打算抬手摸摸玛丽的额头,探探温度,“如果不舒服的话就休息吧,我可以帮你主持。”
第一个要上台的就是玛丽。
哪成想,刚刚还一副万念俱灰模样的玛丽,在看到瑞秋伸过来的手之后,如同见了鬼似的,忙往后退了两步,把瑞秋也吓得一愣,伸出去的手愣是僵在空中半天没敢收回来。
直到看着玛丽上台,眼睁睁看着那张脸在走出帷幕,上台的那一刻恢复了光彩,空洞的眼神里填满了灵魂。
瑞秋才反应过来。
她打了个哆嗦,吓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瑞秋有些茫然,本能地朝着台下的观众席看去。
看到在第一排坐着,和刚刚没有区别的托尼,这才稍稍安了心。不仅如此,他的左手旁是瑞秋多次在课堂的投影上见过的班纳博士,右手则是几个月前刚刚救过她一命的史蒂夫队长。
加上在她看不清的地方,彼得也坐在其中,正乖巧地等待托尼上台,介绍新的科技。
瑞秋的安全感逐渐递增,她开始安慰自己,一定是先前托尼多次的嘱咐让她慌了神,其实玛丽的反应可能只是因为某件事生她的气。
女生之间闹脾气很正常,等玛丽下来她解释清楚误会就好,没必要想成恐怖电影,吓唬自己。
瑞秋鼓足勇气,看着玛丽念完开场白之后,介绍了托尼·斯塔克的身份,而后托尼上台,玛丽下场。
隔着主持人与观众的那层幕布,就像是一个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结界似的。
刚刚台上神采飞扬的玛丽,在走出舞台灯光的那一刻,灵魂就又瞬间被抽走,整个人沉溺于黑暗之中。
就算是看到瑞秋而不爽,生气,也应该有情绪才对。
可幕布后的玛丽不是,她眼神空洞呆滞,就像是一个瓷娃娃,漂亮,却毫无生气。
“……”瑞秋吞了下口水,壮着胆子上前。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玛丽……”她想要去拉玛丽的手,但玛丽躲过了她的触碰。
看着她的动作,瑞秋瞪大了双眼……
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
在刚刚玛丽躲避的时候,瑞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裙摆,又略过大腿,全程畅通无阻!
——裙摆与大腿在被穿过的那一刻,手指与那些部位接触的位置像是被打散了的拼图,可当手指穿过后,拼图又迅速复原了。
……
瑞秋动不了了,她僵在原地,不知该退还是该进,也不知是否该继续说话。
左边的舞台正中央,托尼正在展示成果。
她的余光不能将上面的内容尽收眼底。
只能听他说的话。
却因为被刚刚的事件震惊到大脑空白,连托尼的话都是听一半露一半。
他说:“全息术,这是近些年来进展最快,也是我们最专注研究的,可大部分人所理解的全息术只能算是‘伪全息’,当然,在这里我就不用解释了,毕竟能坐在这里的你们绝对不属于大部分……”
这应该是个笑点,但没有人出声。
好像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他接下来的内容。
“‘伪全息’,也就是佩伯尔幻像,近些年被大量商业使用,一是因为技术简单,二就是因为便宜。可它给大家造成了误解,误解全息投影就是这样,对于灯光,角度都有很大限制。”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听着他的话,瑞秋瞬间脑内清明。
对,对啊,眼前的玛丽,应该就是全息投影。
这不是真的玛丽。
难怪刚刚托尼曾嘱咐过她,要她冷静,难道这就是属于节目的一部分?虽然瑞秋明白,全息投影还暂时无法达到像是刚刚玛丽那样,几乎再现了一个真人的同时,还能够和她进行互动。
——她想碰玛丽却被避开了的互动。
但毕竟介绍人是托尼,如果是他,就算研制出了这些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毕竟今天的主题就是突破。
果然,紧接着托尼就说到了她关注的点:“而比伪全息梗接近全息投影的技术,需要经过三个步骤,采集三维立体信息,承载三维立体信息的介质,将立体信息复制到介质上。”
“但这样的局限性还是太大,在最初,大家对于全息投影的期待,是不需要任何介质承载,可以呈现于空中,供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裸眼观看的立体影像。”
“而今天,我做到了这些。”
“且也不仅仅是这些。”
……
托尼真的很懂得如何勾起大家的期待,他的商业能够成功,也不是没有道理。
连刚刚还在恐怖的瑞秋都置身其中,忽略了身边还有个不知真假的玛丽,她转头看向舞台正中。
恰好,像是心灵感应似的,台中央的男人也看了过来。
托尼朝她勾了勾嘴角:“下面,为了更好地向大家展示,我将挑选一名幸运的观众。仅仅需要三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将你心中触动最大的场景采集完毕,并且经过数据转换,不借助介质的情况下,原景再现。”
哗……
台下响起窸窸窣窣地响起交谈声,记录声,以及记者们拍照的快门声。
原来他说的突破就是这个!
缩短搜集时间,并且可以将人脑海内记忆最深的画面直接采集,并且重现!
瑞秋也愣住了,她虽然学习不好,对这方面头脑不太灵光,但她也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突破。但同时,她还在意另一点。
“是选择了……我吗?”她和托尼对视,指指自己。
可托尼却没有点头,而是指指她的头顶:“是那位先生。”
……
?
先生?
帷幕后面除了她和玛丽,哪儿有什么先生?
瑞秋怔怔地顺着托尼的手指仰头,在看清自己头顶的景象后,瞬间血液凝固,浑身冰凉。
被灯光照的发亮的头顶,阴霾的眼神,以及那副恨不得她现在就死的模样。
秃秃秃秃鹰来了!
瑞秋还来不及尖叫,下一刻,她的嘴巴就被人从后方死死地捂住了。
秃鹰粗糙的指尖毫不怜惜地掐在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掌捂住了她的口鼻,在瑞秋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将瑞秋拉到了舞台正中。
“你总研究这种无聊的技术,有个屁用?!”
谁能想到,他挟持瑞秋后,第一时间竟然是跟托尼叫嚣呢。
“都知道是假象了,还有哪个傻逼会需要这种原景再现?已经是脑内记忆最深刻的场景了,那还有什么必要再重新模拟出来?闭眼想一下,不比全息投影划算吗?”
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面对突发事件,托尼看起来丝毫不慌张,他和瑞秋对视了一眼,瑞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才是刚刚他和她说过的要保持冷静的点。
看来托尼已经有计划了,这么一想,瑞秋那颗狂跳的心也就平静了。
舞台外,阶梯式的圆形展厅上挤满了四个年级的学生,其中就有彼得·帕克。展厅最下方,也是与舞台最接近的第一排,则坐着三位超级英雄以及各个知名报纸或周刊新闻的记者。
粗俗的表演者为拥有者金字塔顶端智商的人们表演。
而高智商的人们没有一人敢出声。
秃鹰对此在满意不过了,他在瑞秋耳边低语:“看看,这才是我会做的事情,即便要和这群狗屁英雄们对抗,也不是约下去单打独斗,你他妈当我傻吗?”
这样,即使输了也有上千人为他陪葬。
秃鹰将梦中的怨气全都发泄到了现实中的瑞秋身上。
瑞秋听到的第一时间觉得莫名,可紧接着,她就琢磨出了什么,他刚刚的话指向性很明显,他在说她。
和游戏有关。
但现在的她全神贯注在托尼的一举一动之间,加上秃鹰将枪开膛后抵住了她的下巴,她连吞咽口水都不敢,生怕走火。
更别说分神去想其它。
而托尼开始了进一步的举动,他开始和秃鹰周旋。
“是,全息投影似乎看起来没有什么用,但事实上,他可以用于重现一些不会再见到的人,事,场景,提供给人弥补的机会,安抚心灵。”他像是丝毫不在乎瑞秋的安危,更在意自己的作品被人否定,“现代生活节奏加快,感情速度也快,谁能保证自己没有一两件想要挽回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说:“哪怕是您呢?”
托尼在用心理战术,而秃鹰竟然听后毫无反应,哈哈大笑:“这招也太烂了,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即使换了内容,也改变不了这个性质。”
秃鹰神色蓦然一凛,冷声:“你当我没发现,台下的罗杰斯和那个什么博士不见了吗?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只要一秒钟,我不仅让这个女人死,你们,包括这整所学校的学生,都要去死。”
他先前猜对了。
托尼皱眉。
一眼就被看穿了,没事,这又不是决定性的地方。
他立马将双手举过头顶,微弓着脖子:“你想要什么?我全都可以答应你,一切条件好谈,无论是钱还是别的。”
这幅看起来像是在表明自己没有武器,没有威胁力的样子,实在是……
太熟悉了!
梦里出现多少次了,还玩这套!
你妈的!
秃鹰冷笑:“你就没点别的招数了?你这个动作,不就是在等你的铁盔甲过来吗?”
托尼和瑞秋都被他接二连三提前预料到走向的话弄愣了,但两人都是随机应变强的选手,愣神也只能是一瞬。
托尼迅速启动第三套方案。
“不,我不会这么做。”托尼与秃鹰周旋,打算继续谈谈条件,直到他向前走了一步,贴近了舞台边缘,“只要你能将她放了,我愿意替换她,当你的人质。”
“我要你干吗?”他不屑,显然是对于托尼的这个提议没有丝毫的动心,他提了提手中的瑞秋,“我的目标是她,你们只是今天要死在这里的配角而已。”
在他看来,这个梦里打败自己无数次的钢铁侠,其实也就是一般的蠢蛋。
可正是他的这个动作,不小心将瑞秋放在浅浅侧兜的手机抖了出来。
在刚刚上台之前,她还准备打开手机端的《与他们一同入梦》玩一会儿舒缓心情,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找出什么破绽。
所以不仅游戏没有关闭,她甚至连手机都没有锁上,一直处于亮屏的状态。
刚刚被威胁的时候,瑞秋没有动作,此刻看着屏幕上羞耻的接近结局的剧情就要暴露于众人中时,瑞秋再也淡定不了。
那要是别人的攻略线就算了,那可是托尼和秃鹰的攻略线啊,昨晚玩了一半的结局部分!
她本能地探出手,想要去接手机。
却不小心触碰到了屏幕。
点了游戏继续……
眼看羞耻的游戏台词就要通过最大的手机音量暴露给众人了,瑞秋的神经一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而秃鹰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干扰了,视线刚从托尼身上离开,就被托尼抓到了这个破绽。
托尼张开嘴,在手机落地前,瑞秋双眼瞪大地看着自己时,准备大喊一声:“跳!”
哪知,话出口,却变成了别的。
“瑞秋·多默尔。”
……
还在担忧着游戏里的沙雕剧情的瑞秋,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台词竟然不是来自游戏里面。
男人的声音来自正前方。
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到同样满脸不可思议的托尼看着她,然后径直跪了下去。
单膝着地。
虔诚的姿势配上懵逼的表情,控制不了身体的托尼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对被绑架的瑞秋求起了婚。
“你愿意嫁给我吗?”
……
秃鹰:wo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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